| 學達書庫 > 蔡小雀 > 帝子吹簫逐鳳凰 | 上頁 下頁 |
| 二十五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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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皇子府 年輕俊俏的趙自收到了那紙秘信後,將自己關在書房中足足一夜,直到翌日推開門時,眼眶血絲遍佈,神情殘留隱隱憤怒癲狂。 文二爺憂心忡忡地望著他,想勸,最後還是長歎一聲。「四殿下,都是臣誤了您。」 「二舅舅,」趙露出了一個比哭還難看的笑,恍若瀕臨瘋狂的困獸。「我的孩兒沒了……傾顏姊姊……也再不能有孕了。」 「四殿下禁言!」文二爺臉色一變,警告地掃視過一眾職守四周的貼身護衛,但見護衛們俱是神情驚恐,慌忙退下。 趙抓住了文二爺,咬牙切齒地怒視著他。「二舅舅,如果不是當初母妃執意要把傾顏姊姊送進東宮,她早就是我的妃子了,我與她又何至於會——」 「四殿下,你還想不想要那個『大位』了?」文二爺勃然低喝。 他一呆。 「如若四殿下甘心一生屈服于太子,甚至是你三皇兄之下,那麼便早早散了手中籌謀多年的底牌,臣至多從此被文家除族,再無宗族家世可靠……」文二爺痛心疾首地低道:「臣……雖是你親舅父,可文家如今長房坐大,你母妃早已親近長房多時,全然忘卻我和她當初身為庶子女,是如何在嫡母兄長手下被搓磨的……」 「二舅舅……」 文二爺聲音沙啞了,似歎似泣似笑。「一朝富貴在手,又哪裡記得誰才是親骨肉?四殿下,你若非心知肚明,娘娘重視三殿下勝過你,連同文家長房傾力相助,你又何須這些年來要臣為你多方奔走籌謀?」 「母妃……不公……」趙拳頭捏得格格作響,雙目赤紅。「先是奪了傾顏姊姊給太子大兄,又將文家全給了三皇兄,難道我不是她的親生孩兒嗎?為什麼?為什麼她總要拿走我想要的東西?」 「那是因為太子有權,三殿下有寵。」文二爺嘲諷地笑了。「你母妃自小聰穎心機過人,她想謀劃的,鮮少有失手,她的籌碼,也只會留給她認定的贏家。」 如他,雖是親兄弟,一旦分量不夠,也是最能輕易被捨棄的。 江山如畫,權勢醉人,能當上皇后自是長樂無極,可唯有太后,方是後宮最至高無上的存在。 「二舅舅……」 「四殿下,如若你不想再被任何人奪走你心中所愛,不想命運再掌控他人之手,你就得咬牙撐下去。」文二爺緊緊握住他的肩頭,眼神灼熱。 趙一臉迷茫。「可我的對手不只是太子、二皇兄,甚至是母妃和三皇兄和整個文家,而且,而且更遑論太子在父皇心中的地位,始終是不一樣的。」 雖說確實是當初他不夠強大,母妃才會無視於他的懇求,將傾顏姊姊拋了出去。 可有優秀強大的太子大兄和戰功彪炳的二皇兄在前,嫡親兄長三哥在側,他在父皇膝下唯有熱血天真莽撞的一面可撒歡,可博得父皇的關注疼愛…… 他又如何不知父皇疼他這個幼子,可最最看重的還是太子長兄! 文二爺淡淡地道:「在您生為四皇子的那刻起,就註定您沒有後退的權力,區區文家之中,只要手中無權,就只有成為犧牲品的命,何況是皇家?雖自古皆有:皇帝愛長子,百姓疼麼兒一說,但坐在至高無上位置的帝王,又如何容忍得了父老子壯的危機?」 臥榻之旁,豈容他人酣睡…… 趙呼吸急促濁重起來,眸光中有著烈火、不甘和一絲揮之不去的惶惶。「二舅舅,你真認為我還有勝算?」 「正因諸皇子已長成了爪牙鋒利的猛虎,唯四殿下您年方弱冠、羽翼不豐,對皇上而言威脅性最弱,自然是最能放心寵愛的幼子。」文二爺微笑,面有隱隱得色。「四殿下?您的劣勢,恰恰是您的優勢。」 皇上如今龍體漸愈,無論在之前的病重是一場謀算,抑或是真有其事,可皇上一蘇醒,就表示局勢已經被穩定掌控下來,這對四皇子是最好的。 趙畢竟是帝王血脈,骨子裡竄流的又豈會沒有撕咬爭奪上位的野心? 「可傾顏姊姊……」趙咬牙,黯然。「我怕她等不及了?」 那個女人,什麼都想要,卻什麼都要不起,既沒有那個命格和手腕,就別盡做顛倒眾生甚至母儀天下的大夢! 文二爺嘴角諷刺一扯,想說什麼又吞了回去,溫和慰解道:「四殿下,您當務之急是到娘娘跟前痛哭一揚,不提往事,只提您本無爭位之心,然三殿下現今受文家嫡系主導,不惜下藥,致使您和錢良媛亂了倫常……將親手足步步進逼至絕境,也要剔除可能的皇位爭奪者,您……便求娘娘到皇上面前,主動將您遣往皇山守陸三年吧。」 「二舅舅?」趙大驚,不敢置信地瞪向文二爺。「不說傾顏姊姊正是需要我護著她的時候,你讓我去守陵——這不是正中了三皇兄的下懷?」 「此際正逢風尖浪頭之上,四殿下當以退為進。」文二爺平靜深沉地道:「況且娘娘就算再器重三殿下,也不會當真坐視你二人手足相殘,她是要你退下來,以三殿下為尊,並不是要將你打壓至一蹶不振。」 趙沉默良久,最後苦澀嘲弄地笑了。「二舅舅,所以我最終……也得犧牲傾顏姊姊了是嗎?」 正如母妃選擇為了三皇兄犧牲他一樣。 「她是你的弱點。」文二爺毫不猶豫地冷漠道,「三殿下和太子,可不會眼睜睜錯過這把最鋒利的刀。」 ——瞧,在這場皇家兄弟博弈戰場中,沒有看清楚自己位置的錢良媛,不就把自己和四皇子生生陷於死地嗎? 不過,算她還有小聰明之處,知道把這盆髒水往東宮裡潑…… 文二爺心中猛然一動,臉色嚴峻緊繃了起來。 不,不對,以東宮如今被太子經營得猶如銅牆鐵壁一般,錢良媛落胎一事又是如何傳進四皇子耳裡的? 是……太子?他究竟想做什麼? 「我果然是母妃的孩子,」良久後,趙低低道。「一樣的冷血,一樣的無情……」 他們永遠會知道,什麼樣的選擇才是對自己最有利的。 文二爺默然,半晌後才開口。「活著,有權,才有資格談論其他。」 當夜,四皇子趙果然到文淑妃寢殿內長跪痛泣不起,自請前往皇山守陵,不與兄長爭鋒。 文淑妃又是心疼又是痛心,她真想打醒這個涉世未深的小兒子。 「兒,你怎麼這麼大意?」 趙低著頭,肩頭顫抖,哽咽難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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