學達書庫 > 蔡小雀 > 笑點鴛鴦 | 上頁 下頁
三十六


  星期日。

  金碧輝煌的飯店大廳,一束束粉紅色鮮花將場地點綴得花香彌漫、喜氣十足。

  今天是兩大家族聯姻的訂婚典禮,會場裡擠滿了來祝賀的賓客。

  男主角晨莊穿著一身筆挺的黑色禮服,高大英挺的模樣令眾人讚歎不絕,只是神色間總有些鬱鬱然,眉頭仿佛有著什麼打不開的結似的,卻也添了幾許憂鬱氣質。

  女主角周小蝶則是一身美麗的禮服,裝扮得像芭比娃娃一樣,掛著甜甜的笑偎在晨莊身邊。

  訂婚典禮還未開始,音樂和香檳、歡然笑語早就把會場炒得熱鬧非凡了。

  韋應華是今天最開心的人了,他笑吟吟地看著兒子和未來的媳婦,心裡有無限滿意。

  而在韋家地位也頗崇高的慶媽一身金蔥色的旗袍,靜靜地站在老爺子旁邊,只不過她臉上也有著和晨莊相同的憂鬱神情。

  就在這時,一個蒼白憔悴的女孩兒悄悄地出現在大門口,一半身子隱沒在門邊,她偷偷地往裡探看,清秀憂傷的臉龐透著楚楚可憐的模樣。

  但見她的眸光緊緊地、癡癡地鎖著晨莊的臉龐,仿佛想將他烙刻進心靈深處。

  司儀開始拿起麥克風介紹著新人。

  芳繽的身子輕輕地顫抖著,雪白的貝齒又咬緊了嘴唇,害怕有任何聲息逸出。

  「晨莊……晨莊……」她以後再也不能喚著他的名字了,想到這裡,她的心都碎了。

  她蒼白瘦削的臉龐掛滿了淚水,顆顆剔透如珍珠。

  「現在,請新郎倌,我們的韋公子來為我們說幾句話……」

  神情漠然的晨莊被動地走向台前,就在這時,他驀然踩到了一件物事,差點踉蹌一跌。

  他飛快地望向腳下地毯,看見一串雪白瑩然的珍珠項鍊。好熟悉的珍珠……

  「咦?地上這是什麼?」

  「怎麼會有一串項鍊在地上?」

  「是誰掉的呀?」

  賓客開始有些鼓噪驚異。

  晨莊緩緩地俯下身去,輕輕地拾起了那串觸手柔潤的珠子,腦中驀然闖入了古董店老闆曾說過的話——

  傳說珍珠自己會去尋找有情人,牽就了一段良緣後會再度消失,直到找到下一對待撮合的有情人為止……這麼周而復始的輾轉紅塵……

  珍珠突然出現在這兒,這表示什麼?他的有情人就在附近嗎?

  他苦笑,握住珍珠低問,「你是指我和周小蝶是對有情人嗎?」

  陡地一個滑手,項鍊又掉了下去,還輕輕地在地毯上彈了彈,當他要再度拾起它時,眼角驀然瞥見了一個憔悴的身影。

  是芳繽!

  晨莊緊緊地握著珍珠,眸光不可思議地望向站在門口消瘦得好像風吹便會倒的芳繽。

  他的眼神越過眾人和大廳,和佇立在門外的芳繽交纏住了。

  在這一瞬間,他終於明白一件事。

  芳繽是真愛他的,愛得形銷骨立也不悔……老天!他早該知道的,他這麼瞭解她,早該知道她不是那種拜金的女子,早該知道她是那種可以為了愛而犧牲自己的人……

  那麼這一切,也是她的犧牲了?

  看著她瘦成這樣,他的心像被掘開了一個大洞般,痛得說不出話來。

  一個無情無義、執意甩掉他的女人,會消瘦憔悴成這樣嗎?

  這個傻女人……

  慶媽也看到了芳繽,她捂住一聲驚喜的嗚咽。

  「噢,不……」芳繽看著所有人的目光都往她投射而來,連忙轉身要逃跑。

  「芳繽!」晨莊摧心瀝膽、深情澎湃的喊道。

  聞聲,她的腳步再也無法移動半寸。

  就在這時,慶媽對著韋應華跪了下來,大大地撼動了他。

  「阿慶,你……你這是做什麼?」他手足無措了,「快起來。」

  「老爺,阿慶服侍老爺這麼多年,從未跟老爺要求過什麼,但是這次請老爺一定要答應阿慶,」慶媽哭得淚漣漣,「阿慶的命已不久長,隨時可能撒手人寰,請老爺一定要答應阿慶……」

  韋應華被她哭得心都亂了,他素來對這個忠僕敬愛有加,自然不忍心看她這麼傷心。

  他連忙扶著地,「快起來,無論什麼我都答應你就是了……」

  「真的?那麼請您答應讓少爺娶芳繽小姐吧,她是個再善良不過的女孩子了,如果您不接受她做媳婦兒,阿慶就長跪不起……」慶媽又是一把鼻涕、一把眼淚。

  「啊?這個……」韋應華一個頭兩個大。

  「老爺……嗚嗚嗚……」慶媽哭得更慘了。

  韋應華束手無策,再看了看兒子早就一溜煙兒跑到門口去了,還緊緊地抱著一名少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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