學達書庫 > 楚妍 > 戀愛習作 > |
十四 |
|
老天!她身上這件雪白的襯衫浸了雨水後,簡直跟透明的沒兩樣。整個長半身,連裡頭胸罩都一覽無遺。 「讓我送你回去吧。」他好意的把雨衣披在她身上。「你這樣好狼狽,計程車都不見得願意載你。」 「都是你害我的。」 「所以嘍,給我一個補償兼賠罪的機會。」他燦爛的笑容在這陰冷的雨夜裡,特別具有溫暖人心的作用。 安采妮看著他,咽下一口唾沫,充滿無力感的歎了一口氣。 「要是我因此得了重感冒,以至於明天沒法去上班,你得賠我三萬三千元。」 「為什麼?」搶劫啊! 「因為我年薪一千兩百萬。」 她的話聽在阿忌耳裡,受不了的連翻數次白眼。 才發動引擎,雨像發了狠似的迎面兜頭淋下,令他倆不由自主的打起哆嗦。 他心頭揣度,從這兒回到她家起碼得半個小時以上,屆時她恐怕已經冷成冰棍了。 一個轉念,他在巷底角落調了頭,朝民權東路而去。 坐在後座的安采妮不明所以,以為他是在抄小路,很安心的靠著他的背,閉起眼睛稍作休息。 寒風從耳邊呼嘯而過,很難理解的,在這樣的情境中,依偎在這樣一個不值得信任的人的背上,她怎麼安得下心呢? 「下車吧。」阿忌把車子停在一棟老舊公寓樓下。 「這裡是……」安采妮睜開眼睛,發現自己置身在一處甘蔗園邊。 「我住的地方。先上去換一件乾爽的衣服,我再幫你叫計程車,免得你把我害成一級貧民。」誰都知道,他雖是富家貴公子,但這些年他一切靠自己,舞團裡不算太優渥的待遇,根本供不起他無度的揮霍。 「你住幾樓?」雨大得她幾乎睜不開眼。 「五樓。」 「什麼?」望著腳上那雙剛買來的漂漂高跟鞋,她真想捶他個滿頭包。「你要我從一樓爬到五樓?」 「不然呢,難不成要我背你?」門都沒有! 阿忌抓著布包,一步兩階,直奔頂樓。 安采妮望著他的背影,連張口喊叫的力氣都省了,極度無奈地跟在後頭,一步一腳印,走得氣喘如牛。 「攻頂」成功之後,她靠在門上,足足喘了五分鐘,才有力氣走進阿忌恍如CD唱片行的窩。 兩面牆壁,不,是兩面半牆,滿滿的都是CD,有古曲樂、搖滾、爵士、藍調和舞曲,最多的是舞曲,放眼望過去,片片皆是精彩的收藏。臨著窗臺的書桌上,還架著一台稱得上老古董的點唱機,和十幾片唱盤。 剩下來就是書了,舊書攤一般東一堆,西一堆,仔細看才知道,絕大部分是關於舞蹈以及哲學。 這是一個頹唐敗家子的棲身之所? 她十分好奇的盯著他的臉看了好一會兒。 「先去洗個澡吧。」阿忌隨便從床底下揪出一件襯衫丟給她。「才穿過一次,不算太髒。」 安采妮嚇死了,趕緊把衣服擲在床上。 「哈哈,騙你的,今早洗衣店才送來,不信你聞聞看。」說著就把襯衫湊上她的鼻子,嚇得她花容失色。 「不要!」她像身瘟疫一樣,避到角落去。「我、我就這樣,沒有關係……」 「嘿,你這人有潔癖啊!」阿忌卯起來,管她要不要,非叫她聞個夠不可。「男人的味道多迷人哪,別人求都求不到,告訴你。」 終於得逞的他放了手,她朝窗外緩過一口氣,差點沒嗆死她。 「你這人總是這麼喜歡強人所難,這麼粗魯嗎!」她衣服拿在手裡,她很猶豫,究竟要不要換上。 「只有對我未來的老婆才特別禮遇。」他挑起濃眉,一臉的壞相。「快進浴室去吧,你不洗,我要先洗嘍。」 為了免於傷風感冒害苦自己,她百般無奈走進那從外頭看來毫不起眼,其實有如一間頂級套房那麼大的浴室。 浴室牆壁中央鑲了一幅油畫,畫中風起雲湧,獸群狂奔至無垠蒼穹,石破天驚於濤濤怒海。 油畫的左下方,立著一個衣衫飄飄,集力與美於一身的舞者。 這氣度恢宏的手筆,是出自一個外傳不學無術的浪蕩子? 安采妮被畫中的氣勢和人物給深深的吸引住,要不然門外有個臭男人鬼叫似的吵死人,她真會就這麼呆立在畫前,一動也不動的度過今晚。 稍後,夾著氤氳的水氣,安采妮穿著一件既寬且大,還縐巴巴的襯衫走出浴室。 「嗯,美,真是美極了。」阿忌盯著她,露出一口皓齒,笑嘻嘻的說:「我是指我的襯衫,三百九呐,全部就數這件最貴。」 |
學達書庫(xuoda.com) |
上一頁 回目錄 回首頁 下一頁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