學達書庫 > 沉醉 > 掌家俏娘子 | 上頁 下頁
三十五


  §第11章

  過完年後,第一件讓芸露覺得開心的事是她爹來信了,將他問得問題粗略答了幾個,卻沒有問她事情,而是告訴她,他過陣子就會回來一趟。

  一想到自己父親要會回來了,芸露欣喜的不能自已,他回來了,她肩頭就沒那麼多負擔了,他回來了,她們就有了依靠,最重要的,她真的想他,想看到他平安歸家,人都是有感情的,她是真把他當爹,又處了那麼多年,已經把自己融入到這個世界了。

  自接到信後,芸露就是每天算著日子等爹回來,沒讓她等多久,估摸著是信才送出門,人也跟著出發了,在二月中旬就等到了她爹回來了。不過與她預想的不一樣,她原本以為她爹是和村裡那去打仗歸來的李二狗一樣,是仗打完了,就放了一些臨時征的兵回家。

  她爹是隨著一隊人回來的,而且回來當日未來尋她,等第二日安頓好了才找到她在的鋪子。

  一去就是三年多,還是隨軍打仗,她爹變了很多,別的不論,勢就不一樣了,到底是殺過敵見過血,從死人堆裡爬出來的,面上是有些殺氣的,不過今日來見女兒,怕嚇著她們,卻是換了身青色的書生衣裳,又帶著笑臉,掩了一些殺伐之氣。

  即是人家幾年未見的爹回來了,李範氏也就放了芸露半天假。父女兩走在路上,打算去芸霜的織坊尋她,多年未見,卻不知要說些什麼,一時有些尷尬。

  還是她爹薛柏先開口打破了這氣氛,「這些年累著你了,看你這麼小就出來做事養家,我卻是枉為人父了,這本該是我的責任。」

  「爹爹不用自責,這是女兒份內事,女兒不累,倒是爹爹你這幾年過的可好,有沒有受傷。」

  「我這幾年過的還好,保家衛國,本也是我等男兒該做的事。就受了點小傷,並無大礙。而且我如今立了軍工,有了軍職,也有些許積蓄,以後就不用你們這麼辛苦了。」

  芸露聞言高興的道:「那恭喜爹爹了。」人還活著還有了軍職,這可謂是喜事。

  這大女兒自小就懂事,自他走後又擔著這個家,歷練下來,多了幾分沉穩冷靜,這麼跟他說著話,全然不像一個十幾歲的孩子。女兒懂事他既欣慰又些愧疚,只是這天降禍事的,他也就只能感慨一下天意弄人,若沒有那變化,他們一家如今還是安穩的生活在穀山村。

  多想無益,薛柏問起了家裡人:「你祖母和外祖他們可還好?還有你弟弟,可調皮?」

  「祖母和外祖身體都還不錯,就是雲霖有些調皮,總煩著祖母讓她歇不安寧,在外祖家也是,整個屋都見他在鬧,可鬧騰了。雖活潑卻也懂事,上回告訴他爹爹要回來了,聽外祖母說他時常念叨著爹爹呢。」

  「小孩子嘛,終歸淘氣些,又是男孩子,調皮些也是正常的。這些日子也多虧你外祖他們擔待些了了,也讓你們受累了,帶孩子可不輕鬆吧。」想到那個從未蒙面的幼子,薛柏柔和的笑了,想必是個可愛的孩子,不知像誰。

  想到幼子,又不免想到生下幼子六撒手人寰的髮妻,略有些感傷。他和高氏是有感情的,當初也是他主動求娶,他在的那幾年夫妻倆也算是琴瑟和鳴,他在外賺錢養家,她則在家照顧老人孩子,又勤快善解人意,可謂是一個很好的賢內助。可惜,若不是他突然被抓丁了,一家子如今生活的很安樂吧。

  「你娘她……」薛柏想問高氏的事情,卻又不知如何問,該問什麼。

  「我娘她走的時候很安詳,就是有些記掛你,若是知道你回來了,必定會很開心。」芸露知他想聽到什麼,故而他只說了三個字,便自己答了。

  薛柏歎了口氣,惆悵道:「是我對不起她,等我這邊事情忙完了,你與我一道回家,陪我去看看你娘吧。」

  芸露未遲疑,直接道了聲好,而後問道:「爹您這次在家待多久,還要走嗎?」

  薛柏點了點頭,補充說:「這次回來是有事情在身,等把事情做完了,還得隨之回都城,估摸著也就只能在這邊待個把月,過陣子我得空了才能回家看看。」

  薛柏這麼一解釋,芸露心下了然,便問:「那爹以後能回家看看嗎?」

  薛柏皺了皺眉,沉思一會,才說道:「我這再去,估摸一時半會的難得回來了,我是想著接你們一道過去的,只是有事情不太方便一塊兒走,也沒法在途中照顧你們。倒是問問你們意見,是想待在家鄉,還是隨我去都城,若是去都城,我就去安排著,你們後我們幾日走便是了,我給你們雇輛馬車,再雇兩鏢頭,護送你們進都城。若是你們想在家也成,我給你們留些錢銀,先托伯父岳父他們照看著,等過陣子爹方便了再來接你們。」

  「這得看祖母的意思了,祖母她老家人年紀漸大,我怕她不願意這長途跋涉的。」芸露倒是想隨之去都城,他爹這樣子估計得到老退休才回這邊了,她爹是一家之長,他要在都城長居,又有軍職,自然她們這些親眷是要跟著去的,只是她祖母年紀大了,身子骨又不大好,估摸不會很想跋山涉水離開自己生活了大半輩子的村子。

  「成,待我歸家之時問問娘。」薛柏也知這事得看他娘的意見,他總不能帶著孩子走了留他娘一個,百事孝為先,得以他娘的想法為主,若他娘不願,他也不能強求,主要這會多有不便,若是自己單獨回來接,也就沒那麼多想法了。

  父女兩閒話著,芸露將家裡這邊的情況大概的都跟他講了,包括伯祖家的事,她兩表哥考上秀才的事,還有家裡這幾年的情況。也問了些薛柏的情況,他只避重就輕的和她講了些,重點講了他去了都城後的事情,而戰場上的事隻字未提。芸露知他是怕她擔憂,也沒有問,倒是纏著他多講了些都城的事情。

  不一會就到了芸霜的織坊裡,她來過幾回,守門的大嬸都眼熟她了,她向大嬸說了來意,又給她塞了十幾銅板,說是給她買酒吃,那嬸子接了便進去給她找芸霜了。

  過了一會兒芸霜就從裡面跑了出來,跑的有些急,頭髮都有些散了。跑到門口,怔怔的望著門外等著她的薛柏,有些不敢認,爹變了很多,加之多年未見,有些陌生了,也有些害怕是假像。

  芸露知她的情緒,她剛見薛柏那會就是這樣子的,故而自己上前挽了芸霜胳膊,拉到了薛柏跟前,並說:「霜兒,這是爹,莫不是太高興有些傻了。」

  芸霜是真的高興的傻了,期盼了那麼久,終於見著了,到了跟前,喊了聲碟,喊完哇的就哭了出來。

  薛柏對這個二女兒是多有疼愛的,他離開的時候家裡只有兩個孩子,芸霜是小,自然得到的疼愛也多些。如今看她哭了,自己也有些感觸,伸手將兩個女兒抱在了懷裡,「我的乖乖,是爹對不住你們,才這麼小就得做工養家,辛苦你們了。」

  「不辛苦……爹,你回來了真好。」芸霜抹了抹臉上的淚,越抹越多,連話都說不利索了,簡單說了一句,就哭的有些抽噎,便不再說了。

  芸露被她感染,也有些想哭,只是這地不對,在人家門口哭的不太好,門口都好幾個人張著腦袋看他們的,故而沒等薛柏接芸霜的話茬,便拉著他倆往旁邊走,還說:「爹這不回來了嗎,莫哭了,你看他們都笑話你呢。」

  芸霜抬頭一看,果真好幾個路過的人看著她笑的,有些不好意思,倒也止了淚意。父女三人找了個僻靜的地兒說了會話,又哭了許久,芸霜眼睛都哭腫了,芸露也好不到哪兒去,亦是紅紅的,連薛柏眼眶都紅了。

  薛柏只得半天假,他駐紮在城外,從這兒回去有些距離,這麼說了一會他就得回去了,倒是臨走前給了兩姐妹一人一些碎銀子,還一人一個銀制手鐲。

  兩姐妹將手鐲翻來覆去看了一會,又數了數她爹給的銀子。他說他有些許積蓄了,這話不假,一出手就是十來兩。芸霜一向不管錢,這十來兩銀子於她而言也算是一筆大錢,自是給了芸露。芸露收著了,只是將零頭又給了她,讓她留著做零花。

  回去的路上,芸露又去點心鋪裡買了些點心,拿回去分給李範氏她們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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