學達書庫 > 沉醉 > 掌家俏娘子 | 上頁 下頁
十三


  譚薛氏和宋薛氏都歎了口氣,宋薛氏輕聲說,「若那宋滿倉,自家娘扔女兒賣女兒就默許,也不心疼閨女的,估摸著自己還出了主意,那滿倉媳婦也是可憐見的,昨晚我還聽見她哭,又聽到她男人和那老婆子打她罵她,可惜男人不疼,她一個女人也頂不了事,反而會受苦。聽說年那老婆子也扔過孫女,賣過孫女,可是真的?」

  翠花娘點點頭,也歎了口氣,「可不是,大丫前頭兩個你是知道的,二丫後頭還有一個,養了三個月就賣給鎮上的一戶人家了,那家家裡富足,可是連生五個兒子,之後不能生了,想要個女兒呢,那婆娘也是個厲害的,也不讓男人納妾生女,寧可買個孩子,就花了十兩買了。」

  又說了會話,翠花就和翠花娘回家了,留她們吃飯也不吃,說是得回家做飯。

  吃過晚飯,兩個姑姑就拉著兩個侄女說了些體己話,說著說著又有了要哭的趨勢。

  芸露被她們這麼一說一哭的也有些傷感,雖說也掉了淚,卻未大哭,反而安慰兩位姑姑:「姑姑不哭了,我現在十四了,能養家了,你看這日子不還過的不錯嗎,等過兩年雲霖長大了,這日子就更好過了。」

  芸露的反應讓兩姐妹更心酸多麼懂事的孩子,擱誰家誰心疼。年紀那麼小又挑起全家重擔,若不是芸露在,這個家就沒了主心骨,保管一團糟。

  她外祖母已經盼了她們好幾天了,從沒過年起就盼著,雖說知道三姐妹得初四來,每日還是往門口看兩眼。

  她二舅母吳氏回了娘家打算住幾晚,二舅和大舅昨日去了她外祖母席氏的娘家,今兒個還沒回來,她大舅母孫氏因著大女兒要回來拜年,就打發兒子和小女兒回了她娘家,自己在家等著女兒。她們三到的時候,孫氏大女兒高黛也在,挺著個大肚子,正窩在房裡和母親說話。

  高黛滿了十五就嫁了,嫁的是她祖父高太爺的同窗的孫子,家姓萬,不過那個同窗比他好點,考上了秀才,之後考了幾年,沒中舉,等孫子都有了,就不考了,到縣裡一個陳姓大戶人家教那家孩子啟蒙。當年那萬太爺和這高太爺關係比較好,高黛出生的時候,那萬太爺正好有個一歲的小孫子,就琢磨著定了娃娃親,這不,高黛剛滿十五,那頭就來提親,選了個黃道吉日就成了親。

  席氏老遠就看到自家三個外孫了,忙放下手中的活去接過了芸露背上的雲霖,高黛和孫氏也從屋裡出來,芸露芸霜看見自家外祖母和舅母大表姐,忙說拜年,進了屋又拉著外祖外祖母和去堂屋祖先牌位前拜了一拜,依舊說了一些吉祥話,兩老直說好,給三姐妹一人遞了一個紅包,之後又拉著孫氏拜了個年,不過老的給了紅包,她就不給了,只說了吉祥話。這外祖家每個紅包都有五文錢,這六個就有三十文了。

  這過年給紅包啊,若是大方的就讓家中老人一人給一個,一般的,就是給一個就行,小氣的,一個都不給。

  她們就在外祖家住了一晚,初五就去了她大姑家,每年她大姑二姑都住到初五,再回家等著她們去拜年。

  幸好從外祖家到她大姑家不遠,走個半個時辰就到了,她們到那的時候她大姑譚薛氏剛回來不久,二姑也在,就等著他們來。

  譚家早分了家,如今他們兩口子單住,她們三就需要拉著譚虎兩口子拜了個年,又得了幾個紅包。

  中午譚薛氏正做飯,宋薛氏的丈夫,宋仲相就趕著個驢車來接了。這譚虎家所在的譚水溝到宋家所在的槐樹村有條道,這走起來也方便,可以趕車了。

  吃過午飯,一行人就趕著車去了宋仲相的家,除了宋仲相一家和雲露三姐妹,還有譚虎的一兒一女。在宋家住了一晚又返回譚家沒有住,初六就回家了。

  初七是立春,她要趕回家祭祖。在古代就這點麻煩,一年到頭要祭很多次祖,從除夕初一立春,到元宵,再是清明節,七月半,平日過個端午什麼節日的也會下一個神杯,燒點紙,上柱香。

  村裡的老人大都是從年頭到年尾這香沒斷過的,每日早上飯前上柱香,晚上飯前再上柱香。就如范氏,寧可少吃點,也要買香,每日上。不過鑒於大家家裡都不富裕,買的香品質比較次,價格也就便宜了,大都也供得起。老人們認為,供奉好祖先了,福氣就來了,範氏就對這點深信不疑。

  立春的祭祖儀式相較大年初一的要簡單些,不過也沒簡單到哪去,又是放鞭炮,又是燒紙下拜的,這都有具體的規定,芸露謹慎的跟在範氏後頭忙碌。在她外祖家的時候她外祖母和她說過一些話,她就覺得自己也該學學這祭祖了,若是等兩年範氏身體不行了,這件事還是得她來做,她將來還得教給雲霖。

  初六她們回來的時候,她伯祖家的二孫媳婦李氏來告訴她,那李範氏讓她們過兩天去她家一趟,說是有事情談。那李氏和李全是同宗,算起來祖上還是一家,只不過到了李全這一輩早出了五服,按照輩分,那李氏得喊李範氏一聲嬸嬸。

  芸露很高興,會讓人帶話來,那事情十有八九是成了。初八,芸露就和雲霖兩姐妹帶了點禮,出門去李範氏家了,這事早確定早安心。

  還未出年,到了李全家,兩姐妹首先是說拜年,再談其他。

  她原本以為只是自己的事情有著落,沒想到李範氏是告訴她,她有個閨中密友有一門紡織的手藝,及笄後嫁到了縣城,如今在縣城的織坊做事,現下正想收幾個十來歲的徒弟,她就把芸霜推薦了過去,還說了一下兩姐妹不容易。她閨中密友也是個感性的人,聞言也很可憐她們,當場就應了李範氏。

  李範氏說:「等出了年,她來鎮上接芸霜,先學三個月,如果三個月後芸霜有點樣子就繼續學,不行再送回來。那邊包吃住,前三個月沒有工錢,就是當學徒的,後面也是當學徒,只是有工錢了,每月三百文,還包了吃住。還說若是後面做的好,那工錢還會加的,出了師,工錢至少五百每月了。女孩子有門手藝還是不錯的,我看我那好友現在過得越來越好了,估計工錢每月至少三四兩了,她都是師傅級別的人了。」

  「謝謝李嬸。」兩姐妹喜出望外,忙感謝李範氏。

  李範氏還說:「客氣啥,芸露啊,你也可以跟著我接點活兒做,不過做的不是富人衣裳,而是新店裡的普通衣裳,做工費少點,當然,針腳要求就沒那麼高了。」

  芸露也忙應承了,她沒想過做富人衣服,她的針線是不錯,但是還沒達到那麼地步,而且她小,別人也不放心。那普通的衣服做工費也不少,上衣一件也有二十文,下面穿的褲子和裙子也有十五文,若是那種大件的衣服或裙子,就是二十五文,鞋子是三十文,要自己納鞋底,要麻煩些,而冬衣要貴點,價格是前面說的兩倍,也就是說做一件冬天的棉襖是四十文。按照她的速度,一天從早到晚除了吃飯就拿著針做也能做一件,當然不能一直做,那樣傷眼,她可不想把自己眼睛做壞了,就想著偶爾做做,十天做個五六件,也有近一百文了。

  有了活兒的兩姐妹特別高興,回到家就和她祖母說了,范氏也高興,還親自下廚割了小半塊臘肉,炒了一大碗蕨粑臘肉,讓兩個孩子吃好點。

  十六,出了年,芸露送芸霜去鎮上,包袱是前幾天就收拾好的,還給了她幾百文錢帶著傍身。兩姐妹先去李範氏家,李範氏帶著兩姐妹去了鎮上,她先是回娘家,把芸露介紹給了自己大哥大嫂,夫妻兩看芸露也是個能幹的,就囑咐了一番話,告訴她這邊的規則,讓她每月去店裡接活就好了,這家普通成衣點沒有定做一說,都是做好後放店裡買的,她可以一月一交貨,到時候再拿下個月的布料,針線她們也提供,她就只需要做就好了。

  在範家坐了一會,李範氏的好姐妹就來了,她讓她們喊她何師傅,她看了一下芸霜,又看了看她的手,很滿意,說:「這徒弟我收了,我肯定會用心教的,你們放心,只要她有那個資質,我絕不藏私。」

  芸霜也聰明,何師傅話音落就接話了:「謝謝師父。」說完還拜了下去,磕了一個頭。

  讓一群人都愣住了,何師傅很高興,忙扶起芸霜:「你這一拜,我是不收你都不成了,成,你頭都磕了,那你從現在就是我徒弟了,我別的不行,這紡織技術是一把好手,定會用心教你,那叫什麼來著,什麼相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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