學達書庫 > 沉醉 > 掌家俏娘子 | 上頁 下頁
十一


  那時候薛家總共才十三畝地,這邊地貧瘠,一畝地不過三兩銀子,兩個老人在,地分四份她叔祖也就三畝多,賣了也就十兩,而那一間房子更不值錢了,不能拆開,根本無人買。最後還是多給了三兩,她伯祖又獨給了一兩買了房子才罷休。

  而且分家後那大錢氏還拾掇著她叔祖不回家看二老,更別提什麼孝順的東西了,連一次都沒有接他兩去住過,氣的二老肝疼,養個兒子當養白眼狼了,不是入贅卻和入贅一般。若不是錢氏有好幾個兄弟,估摸她叔祖還得入贅她家,最後和這邊不相往來。

  過年過節做喜事的時候倒也來往,但是很多次都如這次這般被氣到,以前是錢氏,後面是她女兒薛菲,現在又是這小錢氏,還有她一個兒子薛檜,是個混世魔王,這會跟著父親兄長上山祭祖去了,若不然又是被氣的。芸露是一直記得她那只被他踩死的母雞以及她被他撕毀的書。這薛檜正是小錢氏的丈夫,兩個極品湊一對了。

  等薛三爺帶著兒孫從祖墳回來,小錢氏拉著薛檜訴起苦來,那個憋屈樣,活像誰打了她罵了她一樣。那薛檜一聽媳婦的訴苦,心疼的要死,他媳婦可是嬌養大的,讓她來著鄉下已經是委屈她了,還讓她被鄉下莽婦給欺負了,保不定多麼委屈了。

  這薛檜是個衝動的,聽完媳婦的話,管她過不過年,就要去找何氏算帳,氣衝衝走的時候還撞倒了在地上走的的薛滿,他哇的坐到地上就哭了。薛滿他娘段氏心疼的不得了,忙上前抱在了懷裡,薛滿一向乖,若不是痛了怎麼會哭,可見薛檜撞得多麼用力。

  這哭聲也吸引了很多人,眾人紛紛看向她們。

  薛三爺一看一家兒子氣衝衝的樣子就知道他又被自己媳婦挑撥了,忙喊住,「檜兒,你這是幹啥?咋的能把你小孫子撞到了?」

  薛檜在撞倒雲霖後火氣下去了一半,他不蠢,雖然被女人挑撥起了脾氣,衝動過後就會覺得那樣不妥。被自家爹問到了,他嘴上還是強硬的。

  「我去找何氏算帳,她欺負我媳婦。」

  薛三爺皺皺眉頭,他這兒子又混帳了,「什麼何氏,那是你嫂子,大過年的,不能安生點嗎。」

  薛三爺它大兒子薛杞也說話了,「二弟,別又衝動用事,這是老宅,衝撞了祖宗們就不好了。」

  這話一出,薛檜息聲了,前陣子他賭錢總是輸,找人算命說是他衝撞了老人,所以諸事不順,在家的時候他就特別誠懇的祭祖,之前去祖墳,亦是特別誠懇,就想著能讓祖宗們給他好運氣。薛杞可謂是抓住了他的命門,若是他要鬧,丟的是他們三房的臉。

  若說啊,這二兒子女兒都養歪了,唯獨這個大兒子薛杞沒養歪,是個好的。他對這邊大房二房也好,知道維繫關係,芸露在鎮上碰到過兩回,又給她買肉買布的,很是親昵。還好有這麼一個沒偏的,耳根子又不軟,若不然這親戚都快成仇家了。

  薛滿到了她娘懷裡就不哭了,別人問他那裡疼,就摸摸小屁屁,在後面就說不疼了,這可愛模樣逗樂了一群人,一人一句的逗起他來,就把這事給揭過了。就那小錢氏咬牙切齒的,帕子都快絞爛了,見丈夫沒有為她出氣的打算,癟著嘴,氣衝衝的跑了,薛檜注意到自己媳婦跑了,也急忙忙的追了上去,到了開飯都未回來,估計是不會回來了。

  薛三爺很愧疚的看著自己的長兄,每年都鬧出點事,它臉上也無光,「大哥,是弟弟沒教育好,咱就不等他了。」

  薛大爺深吸一口旱煙,暗自無奈,喊了聲:「開飯!」

  這成年男丁坐一桌,再又是幾個媳婦加上她奶奶,幾個小輩坐一桌,剩下的小輩又坐了一桌,足足坐滿了三桌,那些不到三歲的小孩還是抱在懷裡的。

  這午飯也豐盛,煮的白米飯,每桌一碗魚肉,一碗扣肉,一碗蕨粑燉雞,一碗蘿蔔,一碗白菜,還一碗酸菜,都裝滿了一菜碗,而且都放了豬油,白菜都能看到油沫子,不到過年過節哪能吃的這麼好,所以村裡小孩都喜歡過年,有糖果吃,還有肉吃。

  吃完飯,薛三爺就帶著兒孫回去了,他們好多年沒留過宿了,這小兒媳,小兒子不吃飯的跑了,估摸著回家了他和大兒子都得被罵,而且被罵還得受著,他能過上不愁吃穿又不幹苦活的日子,大部分都是因著錢氏嫁妝多,娘家也對他多有幫助,才盤得下一家酒樓。

  芸露吃過飯,還幫著秦氏她們收拾了碗筷,又幫著洗了才回家。晚飯自家做的,吃的是早上的剩菜。

  初二回娘家,初三去舅家,因著她娘沒在了,所以她們打算初四再去她舅家,初三得去薛三爺那裡一趟,這血緣斷不了,過年還是得去一趟的。

  初二她兩個姑姑回來了,還是結伴回來的,她二姑宋薛氏嫁的比她大姑譚薛氏遠,宋薛氏回娘家都要經過譚薛氏的村子,所以每次回娘家譚薛氏都等著宋薛氏一道。

  她兩個姑父和幾個表親都來了,一行人也有十來個,有說有笑的,給她家增添了不少樂趣。

  兩姐妹先是給自家娘拜了年,又帶著丈夫孩子提了籃子去了薛大爺家,這時代拜年提的無非就是酒肉糖果。薛大爺愛喝酒,小輩又多,兩姐妹都是帶的一壺酒,半斤肉,一包糖果,每年都是一樣。給自家娘帶的多點,一人給她做了雙鞋,幾件衣服,宋薛氏做的裡衣加褲子,譚薛氏做的棉衣,譚薛氏還給雲霖做了一雙小人鞋。譚薛氏帶的是野豬肉,給芸露她們多帶了一斤,她丈夫譚虎是個獵人,打獵一把好手,這野豬是譚虎年前和村裡一個獵人合夥打的,一人分了一半,這豬肥,有三百多斤,給親戚鄰居一家分了半斤,還剩百來斤,又去鎮上賣了一半,自己家留了四十多斤,過年都不用殺豬了。

  兩姐妹從薛大爺家回來依舊是有說有笑的,進了屋,宋薛氏就笑眯眯的問芸露:「昨兒個那小錢氏在這撒潑了呀?剛去大伯家,聽他們談來著,還問我們去不去三叔家拜年。」

  「是呀,最後飯都沒吃就走了,嫌棄鄉下地方髒。」芸露實話實說,估摸著那邊大伯娘已經說過了。

  宋薛氏笑了,「嘿,就她那德行,還嫌棄我那幾個嫂子弟妹是鄉下村婦,嫌棄我幾個兄長弟弟是鄉下莽夫是吧。都什麼人,不是極品不湊一家,那錢家就是極品窩,你不知道,她們那一家還想把錢家小女兒說給我小叔,我呸,妾生女也配季禮,良妾也就罷了,偏偏還是個賤妾,聽說是錢老爺從縣裡的玉芳苑帶回來的。」

  玉芳苑是縣裡的妓館,饒是芸露沒去過縣裡,也聽人提過這個名字。

  屋子裡的人除了宋家,都沒人知道這事,不禁好奇了。宋家家境還行,有十幾畝良田,主要的是宋季禮讀書讀的好,去年考了秀才,準備在家在苦讀兩年再去考進士。他考了秀才,加之縣太爺對他褒獎了一番,說他定能高中,這媒婆就活絡了,他今年不過十九歲,前途不可限量,也難怪這錢家想將小女兒嫁給他,不過妾生女,那妾聽說還是窯子裡出來的,未免打人臉了,這是想做親家還是想結仇呢。

  譚薛氏皺皺眉頭,疑惑的問:「這錢家不是有個十四歲的嫡女嗎?怎麼想著說庶女不說嫡女。」

  「哼,人家瞧不起我們家,瞧不起咱家季禮呢,那嫡女是打算說給縣裡陳家的庶子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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