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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十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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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沒關係,我撐得住。」他一路跌跌撞撞地走出病房,不過才到走廊便不支倒地。 「忻先生,怎麼躺在地上?怕熱嗎?」一雙冰冷的手扶他到一旁的椅子坐下。 這森冷的聲音!忻正群猛一抬頭,一雙詭異駭人的綠眸映入眼簾。 「你真是太多事了!要她死的人可是你,你又何必費事把她救活。」綠眸的主人一派悠閒地說。 「我要撤消這件Case,匯入你戶頭的錢我不會要回來,我只要她活著。」 翡綠色的眼眸瞬間轉成冰冷的淺綠色,「血狼」揚起一抹無笑意的笑,「我接的Case不可能取消,就算她是你的親生女兒也一樣。」 「你一開始就知道她是我的女兒!」忻正群不是懷疑,而是指控。 「這就是我接你這件Case的原因。老爸殺女兒──嘖、嘖!真是有趣極了!不論誰死都是人倫慘劇!」「血狼」咧嘴笑得極開心。 「你根本不是人!你是鬼!」忻正群被他的言論驚駭住。 「彼此!彼此!忻正豐一家三口不也是死在你手上,我們算是同道中人。」 是啊!忻正群,你又與他何異?你滿手的血腥,不止殺了自己的親大哥、親侄子、深愛的女人,連親生女兒也不放過,你這一生的罪惡要如何才洗得清? 「是不是只要我肯用我的命換伶兒的命,你就肯放過她?」 「血狼」輕撫著指上的血紅色瑪瑙戒,「當然,如果沒有人在人間痛苦,那悲劇還有什麼意思呢!」 「好!我換!」 「伶兒現在怎麼樣了?」左青梅在接到耿煌煜的通知後,立刻偕同柏羿文匆匆趕來。 「傷勢算是控制住了,不過現在還在昏迷當中,謹曄在房裡陪她。」 「怎麼會發生這種事?他們不是要回美國了!」左青梅實在無法相信早上還活蹦亂跳的人,這一刻竟然躺在病床上昏迷不醒。 「謹曄還好吧?」柏羿文最擔心的是謹曄無法接受,當年萱萱就是被流彈射中死在他懷裡。 耿煌煜表情凝重地搖頭歎道:「不好,比萱萱死的時候更糟,你們進去看看就知道了。」 病房裡靜得聽不見半點聲音,謹曄坐在床沿低頭凝望著伶兒,連呼吸都是小心翼翼地怕吵醒了她。 「謹曄。」左青梅輕喊。 他沒有回頭、沒有反應,就像座無生命的雕像,只專注地注視著同一個方向。 「謹曄。」她不死心,又喚了他一聲。 「沒有用的,現在的他什麼也聽不見。」柏羿文揚手阻止妻子的第三次嘗試。 人怎麼能在如此短暫的時間變得憔悴?柏羿文夫妻倆在一旁也忍不住為他們感到心酸。 良久,謹曄茫然的表情終於有了細微的變化。 「伶兒──」他的手覆上她依舊蒼白的臉頰,以無比輕柔的語調說著,「你還不想醒嗎?我們的飛機已經快趕不上了,媽咪還在美國等我們回去舉行婚禮呢!對了,我們還沒討論過以後房子要怎麼佈置,你覺得我們該拿哪個房間當新房?如果用你的房間就不用裝新窗簾了,不過床可能要換張大一點的……」 「謹曄。」左青梅聞言一陣鼻酸。 「噓──讓他說。」柏羿文示意妻子噤聲。 「我們也還沒討論過以後要先生兒子,還是先生女兒,我覺得要先生個兒子,以後才能保護他的妹妹,不過其實先生兒子還是女兒都沒關係,有我保護你們,你們就什麼都不必擔心了。」 他用手輕撥伶兒額際垂落的髮絲,「伶兒,你相信我們會一輩子幸福嗎?我確信我們會幸福的,記不記得我說過「一個人寂寞,兩個人相守」?我們現在是兩個人了,應該能相守一生了,可是在那之前……」 謹曄的聲音有些顫抖哽咽,「可是在那之前,你要先醒過來啊!你醒來看看我!你為什麼不醒來看看我?我知道你背負著那些仇恨,背得好累、好辛苦,為什麼不分一些讓我替你承擔? 「你知道我多麼痛恨自己的無能為力嗎?當你的內心備受煎熬,我卻無力替你減少一絲痛楚時,我真的好恨我自己。我曾經以為我的愛能治癒你心中的傷口,但我現在才發現我的愛仍不夠多,你來告訴我怎樣才足夠,怎樣才能讓你不再疼痛,沒關係,我全部都給你。」他眼中滑落一滴滾燙的淚水,跌碎在伶兒頰上,「只要你肯醒來。」 「只要你肯醒來就好。」他以手指抹去那滴淚,但卻像永遠抹不幹似的,一滴淚竟濕了她兩眼。 「話可是你說的哦!」伶兒吃力地開口說道,聲音粗嘎沙啞連她自己聽了都忍不住皺眉,「以後可不能後悔!」 謹曄見她終於醒來,興奮得差點抱她起來旋轉。 「小心她的傷口!」在旁的兩人及時出聲警告。 謹曄緊急煞住雙手的動作。 「感謝老天!伶兒,你總算沒事了。」他長歎了一口氣。 「不對,要感謝我自己。我不止血型罕見,連心臟擺放的位置都跟人家不一樣。」伶兒拉過謹曄的手貼在自己右側胸口上,讓他感覺心臟的律動,「我的心臟在右邊,不在左邊。」 「不對,要感謝我們。」一旁夫妻檔不甘寂寞地大放厥辭。 「為什麼?」這與他們何干了? 「因為謹曄在說那些肉麻兮兮的話時,我們沒當場吐出來破壞氣氛,所以伶兒會醒啊!」夫妻倆說得臉不紅、氣不喘,臉皮還真不是普通的厚而已。 「我感謝世上所有的一切,因為我有你。」謹曄握住伶兒的手,看著她的眼,心中滿是感謝。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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