賜嫁短命爺(55)_艾佟

五十五

　　「經過一場大亂，朝廷處處需要銀子，賣了是正常，不賣反而奇怪，而且這些產業很多都是末帝自個兒處置掉的，真正落到大晉手上的產業就兩三處。」

　　「末帝應該早預料國將不保，因此提早處置手上的產業換取銀子。」

　　魏晉峰嘲弄的唇角一勾，「若他治國能如此精明，大武不至於覆滅。」

　　「末帝想必留下不少銀子，這些銀子不可能只是為了讓後代子嗣過上好日子，應該另有圖謀。」

　　「我也認為如此，可是秦紹愷手上只有五千人馬，別說攻入京城，就是佔領燕州都不可能，除非他能掌控燕州府衙和燕州衛。」

　　銀風想了想，猜測道：「他會不會只想盤據燕州？」

　　魏晉峰沉默了，是啊，他怎麼沒有想到呢？有了燕州，接下來是東北的幽州，再下來是西南的關州……二三十年後，復國的大武揮師南下也不是不可能。

　　「爺，秦紹愷的目的若是復國，即便只是燕州那麼一小塊，這都是……」

　　魏晉峰伸手打斷他，「無論他的目的是什麼，最近盯緊商隊的人，教他們沒事別出門，還有秦紹愷的人，派個機靈的盯著，想法子查清楚秦紹愷在幹什麼。」

　　「是，小的這就去安排。」銀風行禮退下。

　　魏晉峰忍不住再次揉太陽穴，他還是太小看大武末帝了，費盡心思留下子嗣，當然不會盼著他做個富貴閒人，要不，直接讓秦紹愷養在鄉下的莊子當個大地主就好了啊。

　　他感覺很不妙，一旦出事，秦紹愷很可能立馬捨棄他。

　　＊＊＊

　　楚晟皪終究沒有親自前往燕州，因為不清楚燕州的情況，大伙兒一致決定交給青竹，一來，楚晟皪就是易容也藏不住舉手投足的貴氣，很容易曝露；二來，青竹更擅於打探消息。

　　當銀風收到燕州的飛鴿傳書時，青竹也從燕州回來了。

　　「我們一進入燕州府城就被人盯上了，為了摸清楚對方的底細，小的收買了幾個小乞丐跟蹤對方，發現是官府的人。」

　　楚晟皪驚訝的挑起眉，「官府的人？」

　　「對，為了避免打草驚蛇，小的假裝沒有察覺，按照原定計劃先跟幾家商行搭上線，可是他們連開口的機會都不給，小的只好從客棧的夥計下手，他們則是一問三不知，最後小的只好轉向乞丐，不過他們收了銀子卻一直在敷衍我們，小的覺得有問題，只好用武力敲開其中一人嘴巴，得知官府懷疑我們是敵國奸細。」

　　「這是官府封口的藉口。」

　　「小的也認為如此，周朝的時候曾經有夷人的奸細混進燕州府城，跟夷人的鐵騎裡應外合，在府城大肆燒殺虜掠，雖然後來將夷人趕走了，但這件事一直刻印在燕州百姓心目中，即便大武鼓勵兩國通婚，城裡可見夷人蹤跡，隱藏在邊關混有夷人血統的百姓也都進城謀生，燕州百姓對奸細的恐懼還是深入骨髓。」

　　皺著眉，楚晟皪看著莫蕭，「你對此事有何看法？」

　　「如今只怕不是商隊有問題，而是整個燕州都有問題。」

　　目光一沉，楚晟皪手指輕輕敲著几案，「沒錯，燕州官府不會無緣無故將我們的人當成奸細，事出有因，一種可能——對事不對人，有可能最近確實有夷人的奸細混進燕州府，凡是陌生面孔，他們都視為奸細，不過若有這樣的事，皇上那兒不可能沒有得到消息；另一種可能——對人不對事。」

　　「燕州府很熱鬧很繁華，天還未亮就有人排隊等著進城做生意，看不出有夷人奸細鬧過的痕跡，至於對人不對事——難道官府知道我們的來歷？」青竹能成為打探消息的高手，有一部分原因是他長相平凡，丟在人群中他是那種很容易被忽略的人，更別說他還易容了，整個人看起來灰撲撲的，教人過目即忘。

　　莫蕭否決這個可能性，「青竹的易容術連自個兒人都認不出來。我說對人不對事，不表示官府認出青竹他們的身分，而是從京城來的行商，或者是任何地方來的行商，官府一致視為奸細防備。」

　　「對了，我差點忘了，我們一入住客棧夥計就問我們打哪來的，路引是京城發的，小的覺得沒有隱瞞的必要就實話實說，後來夥計的態度就變了，不會再主動靠近我們。」

　　「你們在客棧可有見到其他地方來的行商或客旅？」

　　「有，夥計一開始會熱情招呼，後來就淡了，不過相對於我們還是好一點。」

　　「看樣子他們對外來的人都有防備，只是更緊張京城來的人。」

　　「這是為何？」

　　「這只是我的猜測，至於原因還是要深入燕州調查。」雖然感覺不太妙，但是楚晟皪不想輕易下斷言，做出指控之前一定要先掌握證據。

　　「我覺得這事最好上報皇上。」莫蕭提議道。

　　楚晟皪仔細一琢磨便明白了，「我們在燕州沒有眼線，可是皇上一定有。」

　　燕州衛的將領並不是皇上提拔上來的，而是大武留下來的將領，大晉揮師北上，他並未帶兵回京勤王，而是堅守北邊，防止夷人趁虛而入，待大晉統一之後，他立馬上書示忠。皇上為了收買大武留下來的將領，還是重用他們，只是提拔了幾名副將放在這些人身邊，並安排眼線盯著。

　　莫蕭點了點頭，緊接著又道：「這事看起來不單純，若不是在圖謀什麼，官府不可能對外來的行商如此防備，總覺得……」

　　楚晟皪知道莫蕭出口的結論——這是謀逆的徵兆，與他的感覺不謀而合。

　　「這事我會盡快進宮向皇上稟明，還有，你們要盡快找到畫像上的人，我有預感，只要找到他，隱藏的事就會浮出水面，說不定那批庫銀的下落也有眉目了。」

　　莫蕭先是一怔，「那個人怎麼會跟庫銀扯上關係呢？」

　　「我也說不上來，就是直覺。」楚晟皪敲了敲自個兒的腦袋瓜。

　　「三爺，您的直覺可信嗎？」青墨忍不住吐槽。

　　楚晟皪沒好氣的瞪了一眼，「查下去不就知道了嗎？」

　　「我們能夠找的地方都找遍了，還是連個影子都沒瞧見，有沒有可能他們已經離開京城了？」

　　楚晟皪很有堅信的搖頭，「不會，天子腳下鬧了那麼一場追殺戲，如今五城兵馬司全繃著神經，就是高官進出也要仔細盤查，何況他有夷人血統，目標太過顯著，他挑在這個時候離開根本是自投羅網。」

　　莫蕭點頭附和，「沒錯，這個人還在京城，只是藏起來了。」

　　「是啊，有人幫著藏匿，躲上一兩個月都不是問題，待風聲過了他們再悄悄離開。」

　　「這樣我們如何找得到人？」青墨苦惱的抓了抓頭。

　　「這裡是京城，不是燕州，除非皇上攔著，還會有我們找不到的人嗎？」莫蕭補上一句，「只是需要一點時間。」

　　「只是一點時間嗎？」

　　楚晟皪惱怒的一腳踢過去，「廢話少說，趕緊將人找出來。」

　　青墨連忙應聲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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