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六十

他的聲音在接觸到會場裡的氣氛時，仿佛被什麼卡住一般消失了，他有些失神地看著會議室裡的所有人。 　　所有人也都看著他。 　　東方毅站在他的側面，手裡拿著昨天的那份遺囑。 　　恍惚間，他似乎明白了什麼。 　　倏地。 　　他有些慌亂的目光馬上朝著一個方向看去。 　　淩遠遠地站在他的對面，那一瞬間，他突然驚愕地發現，從什麼時候開始，他們之間的距離竟然變得這麼遠了。 　　她僵凝地站著，最後一抹血色也從她的唇上消失。淩迎著薰清澈無垢的雙眸，那目光，如同兩道利刃一般深深地刺進了她的眼中。 　　淩低下頭，回避了薰的目光，聲音在沉凝的空氣裡微顫。 　　「我的決定……我選擇……楓……」 　　那一瞬間。 　　薰的手忽然一顫…… 　　啪—— 　　晶瑩剔透的香水瓶落在了堅硬冰冷的大理石地面上，摔得四分五裂，冰冷的泉水無聲地流了出來，瞬間將整個會場帶進一片迷茫失措的甜香中去。 　　3 　　那種香氣，在整個會場上空盤旋彌漫，經久不散…… 　　東方毅緩緩地合上那份遺囑。 　　淩的手被另外一隻大手握住，她有些顫抖地回過頭，看到殷琉楓冷銳的雙眸。她的手，已經被楓握住。 　　他的聲音在她的耳邊輕輕地響起。 　　「記住，這是你的決定，是你的選擇。」 　　淩沉默地閉上眼睛。 　　手臂上傳來微涼的感覺，那條「傾城之戀」再一次出現在她白皙的手臂上。耳邊，還是殷琉楓篤定的聲音。 　　「我永遠都不會讓你因為這樣的決定而後悔的。」 　　在手鏈戴上她手臂的瞬間，會場裡忽然響起如雷一般的掌聲，大家都在為這樣明智而稱心的結果而開心，這才是所謂的眾望所歸，才是所有人都想看到的。 　　殷琉楓如同王子一般牽起淩的手，微笑著朝會場外走去。在他走出去的同時，松了一口氣的主管們也紛紛站了起來，每個人的眼中都是祝福和稱心的笑意。 　　很多人圍了上來，圍住他們的新領導，殷氏王國的新任統帥。 　　仿佛有某種預感，當一道如霧一般縹緲的目光射過來的時候，淩身不由己地抬起頭來，眼眸中充滿了悲傷的顏色。 　　她忽然一陣慌亂。 　　殷琉薰孤零零地站在人群之外，美麗的面孔上泛起微微的淡白，無神的樣子仿佛突然之間被抽去了靈魂。 　　他定定地看著淩…… 　　木然如化石…… 　　良久。 　　他居然單純地微微一笑，似乎所有的人都不在他的眼前，而聽他說話的人，只有淩一個人而已。 　　「你生我的氣了嗎？我做了什麼讓你不能原諒的事情了嗎？」 　　淩的身子一松，心在黑暗中飛速地下沉。 　　他站在人牆之外，看著被人群簇擁的東方淩，聲音中含著蒼白的無力感，就仿佛被抽去水分的百合，無奈而又可憐。 　　「我們……去香草園好不好？昨天康叔叔打電話說他種的三色堇開花了，他要我們去看呢。」 　　那種無奈而又含著某種渴盼的聲音，如同破碎的玻璃一樣在她的心中狠狠地劃過。 　　殷琉薰出神地看著淩，如琉璃般脆弱的眼睛一眨不眨，仿佛只要一個輕輕的眨眼，她就會消失一樣。 　　原本有些混亂的會場忽然安靜下來，大家仿佛受到了某種誘惑般的吸引，吃驚地聽著這個少年輕柔無比的聲音。 　　淩失神地站立著，楓握緊了她的手，拉著她向前。 　　淩向前走了一步，薰的目光忽然變得驚慌，連聲音都變得顫抖起來。 　　「那個手機，我一定會還給康叔叔的，我說的是真的，我再也不會亂發脾氣了。」 　　會場裡靜得讓人吃驚，薰眼中的光芒，仿佛是會流動的香氣。 　　「我會認真地做很多事情，我不會再欺負你，我會好好地鍛煉，會跑步，會按照你的要求十分鐘跑完全程，我保證……只是……」 　　他的聲音忽然哽住，烏黑的雙眸一點點地濕潤，漸漸地，浮上哀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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