死了都要愛(78)_童非非

七十八

　　直到那個紫色的身影蹦跳著下車，晃晃悠悠地往他走來。唐慕燼才直起身，雙手不知何處安放，只有不停地揉挫著自己的大腿。

　　每次見到林宜雨，他就像個孩子，一喜一怒都被她牽制著，她笑了，唐慕燼也會想笑，若是她皺眉，唐慕燼就會覺得窩了一肚子的火無處發洩。

　　「等很久了嗎？」林宜雨仰頭，陽光刺得她有些睜不開眼，微微泛紅的臉，半眯的臉，看起來尤為可愛。

　　剛才等待時設計了無數的開場白，沒想到真到了這一刻，唐慕燼翕張著唇突然一句話都說不出。他不知道用什麼詞彙來形容自己這日以繼夜的思念，更不知道怎麼形容現在終於見到的心情。最後他索性選擇閉嘴，二話不說，伸出手一把將林宜雨攬入懷中。

　　緊緊地，埋在她的發間，貪婪地吸著熟悉的淡香：「你個笨蛋要是下次再敢讓我等那麼久，你就完蛋了，我就把你鎖在我家，拿十幾條粗鐵鍊鎖著，讓你哪裡都不能去！」

　　林宜雨閉上眼，貪心地允許自己沉淪這一天，就這一天而已。多好，唐慕燼一點都沒變，還是從前那樣蠻不講理卻又讓她迷戀的霸道，寒冷空洞了好久的心，在聽聞唐慕燼的話後，灌注了滿滿的暖意。

　　「好喜歡聽你罵我『笨蛋』，只有燼，只有燼一個人罵的時候，會把『笨』字念得好重，咬牙切齒的感覺，每次我都好怕你會一個控制不好，噴得我一臉的口水，這樣的『笨蛋』誰都替代不了。」

　　「喂，林宜雨，你再拐彎抹角地罵我。你才是那個誰都替代不了的笨蛋呢！」唐慕燼邊抱怨著，邊拉起她往人潮擁擠的遊樂場內走去。

　　兩人張揚的笑意，肆意地揮霍著。林宜雨用力反握住唐慕燼的手，第一次那麼的主動，忘了害羞，她只知道能握住的時候就要緊握著，以後……她就要永遠的放開這雙手了。所以今天，她要把這個掌心的溫暖記住，也把掌間的川字紋刻入心底。

　　「握那麼緊幹嗎？」感覺到手心傳來的力道，唐慕燼好奇地回頭，挑了挑眉，見林宜雨只是笑著不說話，反而越握越緊，也跟著笑。不經意瞥見一旁攤位上的東西後，忍不住興奮的大叫：「小雨，這東西簡直是為你量身打造的啊！」

　　順著他的目光，林宜雨望去，還沒來得及看清，就已經被拖到了攤位前。白色的幕布上並列著好多搖搖晃晃的蛋，每個上面都畫著看起來好滑稽的彩繪，蠢蠢的模樣尤為惹人憐愛。

　　「老闆，我要這個。」說著，唐慕燼抓起其中一個，爽快地掏了錢。

　　捏在手心裡把玩著，嘴裡還不停地喃喃自語：「那麼醜的蛋，就是『笨蛋』嘛，搖來搖去的，就像你。」

　　「唐慕燼！」林宜雨瞪大眼，很無奈地低吼著，她哪有那麼醜，看那上面，眼睛鼻子還有嘴巴，都是歪的，一看就很笨的感覺。

　　「哇，小雨，你快看，大笨蛋裡面還套了個小笨蛋，好好玩。」那邊，唐慕燼又叫開了。像是才發現這個蛋是可以打開的，裡面還窩著另一個一摸一樣，只是小了一寸的蛋呢，「小的給你，大的我拿回去，要好好藏著哦。」

　　「我知道。」林宜雨應得很爽快，壞壞的笑浮在嘴邊，「小笨蛋是你嘛，看到蛋就像看見你，我當然會好好地藏著。」

　　沒料到，唐慕燼沒有生氣，只是轉過頭，肆無忌憚地大笑，自然地將林宜雨摟懷中：「所以你要好好呵護它，要像對待那條項鍊一樣，永遠不離身。除非我不在了，不然都不可以把它丟了……」

　　林宜雨不再作聲，只是仰頭看著唐慕燼，陽光下，他說得眉飛色舞，深邃的眼中是一覽無遺的清澈，林宜雨仿佛在那裡面看見他逕自勾勒出的未來，屬於他們的未來，她緊了緊手心，牢牢握住那顆蛋。

　　他們沒有未來，只有今天了……

　　（48）

　　「唐慕燼和林宜雨永遠不分開！」

　　過山車上蕩漾著滿滿的尖叫聲，卻突然迸出那麼句不和諧的音調。林宜雨偷睜開眼，望向身旁還在一遍遍喊著的唐慕燼，突來的急速下沖，讓她再度怕得閉上眼。

　　林宜雨開始覺得整個腦袋空白了，沒有了尖叫，沒有了遊樂園的喧鬧，回蕩著的都是唐慕燼剛才的話。就像他們曾經說過的，永遠不分開，手牽著手面對所有困難，可是最後，命運就像過山車，不斷地峰迴路轉，直線下降。

　　她到底再也不可能握著這雙手走下去了。一早臨走時，韓辰空洞茫然沒有焦距的眼神，在她腦中猛地浮現，是她害了阿辰，他一次次無怨無悔地守護她，她卻害他失明了，陪在他身邊一輩子，是林宜雨必須要負的責任了。

學達書庫(xuoda.com)