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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一九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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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3章 理智和感情,在人類的精神生活裡,永遠是互相矛盾的兩個對立面。 當初離開她的時候,他的理智占了上風。 然而掙扎了那麼多天,在重新見到她的一瞬間,理智早就絲毫不剩了。 在熾熱情感驅使下,原始獸性暴露無遺。 少年瘋狂地親吻著他心尖上的人,急切地舔舐、啃咬、吮吸。 她柔軟的唇,從十多天持續不斷的夢境裡,闖進了現實,那麼香甜,那麼讓他欲罷不能。 張蔓被他親得缺氧,只能拿開他蓋在她眼上的手,重重推開他,張著嘴大口大口呼吸著。 還沒呼吸幾下,少年又暗著眼眸欺身上來,他禁錮著她,膝蓋跪坐在沙發上,姿態危險。 張蔓抬手隔住兩人的唇,不甘示弱地看著他。 兩人頭頂就是巨大的水晶燈,紅木沙發上,她仰身坐著,而他跪坐在她身前,兩人對視著,僵持著,誰都不相讓。 少年整個人狼狽又憔悴,一雙眼睛固執地泛起微紅水汽,長長的睫毛上還沾著可疑的水光。 多麼像一個把自己藏在山洞角落,遍體鱗傷卻又不甘的野獸。 他剛剛,竟然哭了。 張蔓心裡一顫,伸手想去觸摸他的雙眼。 少年警醒地往後退,被她看得無措又難堪,只能偏過頭去。 張蔓的內心如針紮。 是啊,他離開她,也不好過,肯定是掙扎了很久才做出的決定吧。 她不在他身邊的日子,他是怎麼過的呢?什麼樣的日子,才能練就這樣的眼神,讓她一眼都看不得——看他一眼,心臟就有如蟻噬,就想什麼都聽他的,什麼都順著他,寵著他。 她愛的少年,真的受了太多的折磨。 但她卻絲毫不能心軟——如果隨他去,那個後果,她不想體驗第二次。 她知道的,他現在,固執又脆弱,心裡的矛盾和掙扎,只有他自己才能打破。 張蔓硬著心腸,語氣裡帶著嘲諷:「怎麼?我現在不是你女朋友了,李惟同學,你想非禮我嗎?」 「你要是覺得,我們已經沒關係了,那從今往後,你就別碰我一根手指頭,我們從此,再不相見。」 她強忍著心臟的酸痛,沒給他留一絲情面,也沒給他半點退路。 當然,選擇題,永遠不只一個選項。 為此,她拋出了更迷人的條件。 「如果你現在承認,我還是你女朋友,那麼剛剛那個吻,我們繼續。」 少年聽完兩個選項,果然沉默了。 剛剛放完煙火的N城,陷入了一片寧靜。這片半山腰的別墅區,在這年的最後一天,更像是一座遠離塵囂的世外桃源。 整個房子裡,只有他們倆的呼吸。 他突然就想到了這些天,離開她的這些天。 這些天他在這個房子裡,每天除了想她,就是陷入無止盡的妄想。這些虛無飄渺的妄想,似乎從那天開始,就被按下了一個開關,徹底爆發了。 他完全控制不了自己。 一會兒是Janet,一會兒是Nick,甚至有時候他一回頭,就會發現他們站在他的身後,那樣清晰可觸。 他整天整夜地分不清幻想和現實,偶爾有不清醒的時候,甚至會以為他自己其實一直和Janet還有Nick一起,生活在這個房子裡,從來沒走出去過。 他甚至會以為,學校、蔓蔓,外界的一切都是他的錯覺。 等神智清醒過來,他又會陷入無窮無盡的暴躁和自我厭棄之中。 他根本就是一個徹頭徹尾的瘋子啊。 這樣的他,怎麼能有資格,重新擁有她呢?他能帶給她什麼? ——選吧,和原先決定的一樣,再不相見。 和她再不相見。他這一生,都不想傷害她啊。 片刻後,少年艱難地開了口。 「蔓蔓,我……」 一句話卡在喉嚨裡,如同一根狠狠刺進肉裡的魚刺,下不去,也上不來。 明明那天,也是這麼選的,為什麼再見到她,卻無論如何也說不出口呢? 「你什麼?你說啊,我們是不是分手了?你自己在郵件裡說的分手,我想聽你親口說一次。你再說一次吧,我們現在是什麼關係?你要是說我們沒關係,是普通同學,我現在就走,再也不管你。」 張蔓看著他眼裡劇烈的掙扎,繼續逼問,再也不給他絲毫,左右而言他的機會。 少年的眼神越發暗沉,喉結上下滾動著。 他眼裡僅剩的那點掙扎,終於在長久的沉默後,徹底粉碎。 他再也沒法欺騙自己。 ——心裡或許有一絲理智在提醒他,離開她,但全身幾十萬億個細胞都在叫囂著,承認吧,你想要她,你想要她在你身邊。 寡不敵眾。 少年的心底疼痛地抽搐著,他歎了一口氣,無力地抱著她,把腦袋靠在她脖子上。 終於承認。 人都是自私的,他也不是聖人。 他把自己的心臟狠狠撕成兩半,逼著自己離開她,但她這樣堅持不懈地找到他,又這樣逼問他,要他還能怎麼堅持呢? 少年的聲音裡,帶了七分疼痛,三分啞,說出口,就像戈壁灘上的岩石——掙扎了多年,最終還是被沙漠裡的颶風風化成漫天沙土。 「蔓蔓,你是我的生命裡,最重要的人啊。」 「你……還要我嗎?」 他沉重灼熱的呼吸,灑在她脖頸。 張蔓終於繃不住了。 親口聽到他無可奈何的承認,她再也偽裝不下去。 她抬起手,摟住少年的後背,眨落眼角一串滾燙淚水。 「所以,你選第二個嗎?」 她小心謹慎地再次確認。 少年的腦袋在她脖頸間上下蹭了蹭,無可奈何地回答:「嗯,第二個。」 再也不要離開她。 張蔓總算彎了唇角。 緊繃了那麼久的身體,忽然放鬆,她在這一刻,竟然感受到了小腿上肌肉的酸痛,還有耳朵上前兩天被風吹出來的凍瘡,微癢的疼痛。 她剛剛真的害怕,害怕他說,還是要離開她。 對付他,有時候真的不容易。 「要,我要的,只要你還選擇我,我就要你。」 她怕他反悔,急切地點著頭。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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