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學達書庫 > 青春校園 > 去見年少的你 | 上頁 下頁 |
| 二〇 |
|
|
|
▼第11章 ——也不知道李惟會不會一直在家餓著肚子等自己,他應該不會這麼傻吧? 但一想到他的精神狀態,她就完全沒辦法放鬆下來。 張蔓皺著眉看了看左手上紮著的針頭,語氣焦急地說:「媽,我真的有事,我和同學說好了今天去他家補課的。」 張慧芳不贊同地瞪了她一眼:「給我回去躺好!有什麼事不能明天說的?已經晚上十一點半了,你那個同學應該早就睡了。」 竟然已經這麼晚了?她還以為只是晚上七八點鐘。 張蔓看了一眼窗外濃重的夜色,頹然地走回床邊坐下。她翻開手機,卻無奈地想起來,她沒存李惟家裡的電話號碼。 張慧芳看了一眼她的手背,倒吸了一口氣:「嘶,讓你瞎鬧,都回血了。明天白天的課我給你請了假,你這次病得太厲害,燒都沒完全退。醫生建議再住一天。」 她說著,把輸液瓶掛得高了些。 手背有些脹痛,張蔓卻沒心思去管,只搖了搖頭:「不行,我明天得去上課,我已經好多了。」 她怕張慧芳不讓,又補充了一句:「剛開學就請假,我怕我會跟不上,而且物理和數學下節課都是難點。」 張慧芳想了想,覺得她說得挺有道理,於是點點頭:「那這瓶掛完回家,明天晚上再來。」 …… 當天晚上,張蔓想著李惟的事,難受得一夜未眠,翻來覆去地睜眼到了天亮。 第二天,她頂著兩個黑眼圈,早早地就到了學校。 前兩日的雨水已經徹底消失了蹤影,空氣裡又恢復了往日的悶熱和潮濕,整個教室像是一個密閉的大蒸籠,悶得人心頭煩悶。 還沒到早讀課的時間,同學們陸陸續續地來了,坐在位置上討論起週末發生的一些事。張蔓聽到他們似乎在討論李惟,交談間說到了什麼「貼子」,「可怕」之類的。 她沒去在意,坐立不安地盯著教室門口,緊張地等李惟來。 張蔓此刻的心情忐忑又焦慮。明明兩人的關係在週六總算有了點進展,昨天她卻放了他一天鴿子。 早上六點五十五分,少年踩著早讀課的鈴聲到了教室,周圍一些同學見他進來,之前的竊竊私語戛然而止,看書的看書,寫作業的寫作業,但眼神還是時不時往他身上飄,帶著好奇的探究和不太敢靠近的恐懼。 張蔓眼神一亮,立馬站起來讓他進去,仔細地觀察著他的神色。 「李惟,你來啦?」 誰知少年壓根沒看她,面無表情地坐下後自顧自地拿出課本,攤開。那雙黑漆漆的眸子裡,看不到一絲其他的神采。 沒有責怪,沒有質問,也沒有憤怒,就好像完全忘了她昨天說要給他做飯,又放了他鴿子的事。 張蔓看到他的反應,咬了咬下唇,雙手來回摳著木質椅子的邊緣,不知道該怎麼開口。 她的心跌倒了穀底,又難受得厲害。 他一定是對她失望了。 或者更應該說,他本來就不對任何人抱有希望,而她現在已經被他列為了眾多不相干的人之一。 他的毫不在意,意味著兩人的關係直接降到了冰點。 良久,她低著頭,小心翼翼地扯了扯他的袖子:「……李惟,我昨天生病了,所以沒去成,你……你別生氣啊。」 少年往窗邊讓了一下,避開了她的碰觸,點點頭沒說話,似乎並不想知道她沒有來的原因。 他一向愛乾淨,但為了避她,校服袖子蹭上了旁邊的白牆。 張蔓手心一空,心裡就更難受,無比地責怪自己不爭氣。 他昨天,會不會一個人在家等了她很久呢……後來,她一直都沒去,他有沒有焦躁不安?她答應了給他做飯的,那他是不是到了很晚都沒吃…… 還是說,他又想像了他媽媽回來給他做飯呢? 這時,少年聲音沙啞地開口:「這些我都能理解,你以後不用來了。我給你的那本習題集你留著,上面有很多我寫的總結,還是有點用的。」 他說得很輕,語調絲毫沒有起伏。整個過程中也沒看她,說完就自顧自地看起了書本。 張蔓聽著他的話,有點不明白他是什麼意思,他說,他都能理解。 理解什麼? 腦海裡忽然映入剛剛其他同學們的交頭接耳和看向他的不善目光,她心裡一驚,雜亂的思緒理出了一根線頭。 原來,他是誤會了……誤會她和其他人一樣,聽了那些傳聞,對他敬而遠之,不敢再去找他。 他以為她說生病,其實是藉口,目的只是為了順其自然地遠離他。 是要受到多少不公平的對待,才會形成這樣的條件反射呢? 他是習慣了吧,習慣別人的遠離和孤立。 張蔓的心臟一抽一抽的,在心底暗罵了自己好幾句。她恨不得時間能回到昨天早上,如果知道他會這麼誤會,就算燒得再厲害也要去告訴他一聲。 她著急地靠近他,乾脆直接把左手伸到他面前:「不是這樣的,李惟你看,我沒騙你,我昨天真的生病了,針眼還在手上呢。」 少年聞言安靜了片刻,之後垂下眼眸,看著面前少女白淨的手。 她的手很小,而且很瘦,指甲剪得乾乾淨淨。手背上的皮膚白得幾乎透明,以至於上面的血管很明顯,像是蜿蜒纏繞著的青色藤蔓。 其中一條血管上,一個紫紅色的針眼結了痂,旁邊還帶著一圈淤青,顯得有些觸目驚心。 她的語氣很著急,帶著委屈和焦慮。似乎他不相信她,她就要一直據理力爭,直到他相信為止。 就好像他的相信對她來說,那麼重要。 李惟突然想起那天她在他家裡掉的眼淚。 |
| 學達書庫(xuoda.com) |
| 上一頁 回目錄 回首頁 下一頁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