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_潘朵拉的眼淚③_胡偉紅

十一

　　我和允東還有沈寒從醫院裡走出來。街道上的行人明顯少了很多。街燈下，我們三個人的影子拉得很長。

　　沈寒半低著頭，金黃色的長髮被夜風輕輕揚起，起伏之間撫弄著他冷漠的眼睛。

　　而一邊的允東則像是想著什麼，嘴唇輕抿，雙眼仿若空洞，散發著若有似無的眸光。他們兩個人怎麼全都是一副心事重重的樣子？

　　「你們倆怎麼了？」為了打破這有些尷尬的氣氛，我忍不住開口問道。

　　允東回過神來，不自然地擺擺手：「沒事啊。怎麼？你又哪裡不舒服了嗎？」

　　「我哪裡都很好啊。只是……你們怎麼都不講話？」我好奇地沖他眨了眨眼睛。雖然沈寒和允東的性格本來就很沉默，平時也很少見他們滔滔不絕地講話，不過今天的沉默中似乎隱約有著什麼不一樣的東西，連我這個有些遲鈍的傢伙都感覺出來了。

　　「沒什麼。在想一些事情。」允東輕描淡寫地回答，說完就微微側過臉像是在躲避我的眼神。

　　還沒等我繼續追問，一旁的沈寒就停下了腳步。

　　月光傾灑下來，安靜的街道上突然響起刺耳的聲音。發動的引擎聲若隱若現地揚長而來，猶如一頭頭發狂的野獸毫無節制地咆哮著。空氣中彌漫起不安的因數，我忍不住打了一個冷戰，總覺得有什麼不祥的事情正一點一點地靠近著。

　　沈寒微微皺了一下眉頭，淩厲的目光在夜色中顯得異常的深沉：「去看看。」

　　允東想了想，故作輕鬆地對我說道：「在這等我們。你不要過去了。」

　　「為什麼？！」我堅決抗議，「我也要去看！你們是不是有什麼事情瞞著我？」

　　突然消失不見的佑彬，新聞中不停報導的「飛車黨」，我在路上遇到的受了重創的「不良少年」……這所有的一切糾結起來，一個可怕的念頭在我的腦海中飛閃而過……

　　第三章隨風而逝的惡魔鏖戰

　　1、

　　在我的堅持下，允東和沈寒終於讓步。遠處摩托車咆哮的聲音依舊若隱若現，引擎聲歇斯底里。當我們慢慢靠近那條幽暗的巷子時，一同傳入耳畔的還有打鬥、吵鬧、嘲笑、炫耀……交雜在一起的聲音。這裡到底發生了什麼？

　　月色像最後的衛士守護著整座城市。偶爾吹過的夜風撩起沈寒金色的髮絲，他淩厲的目光越發深邃。當熟悉而又陌生的身影映入我們眼簾的那一刻，一旁的允東也微微皺緊了眉頭。

　　只見巷子的盡頭，三四輛摩托車正將幾名受了傷的男生圍在中間。坐在車上的人拼命發動著引擎，車燈發出刺目的光芒。而被圍住的人像是受驚的野獸，除了睜大眼睛用恐懼的目光看著四周之外，根本無還手之力。

　　巷子的深處，一個頎長的身影站在陰暗的角落裡。陰影隱去他的大半面容，透過微弱的星光依舊能感覺到他渾身散發出的低氣壓。他像是雕塑一般冷冷地站在那，似乎注視著面前的一切，又仿佛所有發生的事情都和他毫無關係。

　　「大東。」沈寒輕喚一聲。

　　「嗯。」允東低低地回應道，「你也覺得眼熟對吧？」他們倆的目光一起投向角落裡的人，當然我早就加入了他們的觀望行列。並且……我與他們的感覺完全一致。雖然看不清面容，可整個輪廓卻異常的熟悉。會是佑彬嗎？真的會是他嗎？為什麼那人看起來如此地冷酷陌生？仿佛渾身染滿鮮血來自地獄的阿修羅！

　　「哈哈！剛剛不是很囂張嗎？怎樣？現在變乖寶寶了？！」一個騎在摩托車上的男生將頭盔摘下來，單手揮舞著。話音落下之後，幾個同伴還吹起了口哨赤裸裸地羞辱著被圍在中間的人。夜，格外深沉。

　　「喂！你們鬧夠了沒？」就在這時一個女孩子的聲音突然響了起來。幾輛故意加大引擎聲音肆意炫耀的男生頓時安分了一些，先後將車停了下來。而說話的人也從角落裡閃了出來。

　　女生穿著白色的校服襯衣，可紐扣幾乎全都解開了，露出裡面黑色的文胸。下身穿著黑色的超短裙，修長的雙腿毫不遮掩地暴露在夜幕之下。她的頭髮染成了鮮紅的顏色，被高高地紮了起來。面容上的妝也格外地濃重，嘴裡還嚼著口香糖。

　　「大姐頭，這幾個搞不清楚狀況的傢伙要怎麼處置？只打幾下也太便宜他們了吧？」剛剛還在揮舞頭盔的男生滿臉不屑的表情，此時已經翻身從摩托車上下來，高傲地望著被揍得七扭八歪的幾個人。

　　女生並沒有馬上回答，而是將目光轉向了角落裡的人：「現在一切都聽夏的指揮，願賭服輸以後夏才是老大！」夏？！我不是在做夢吧？！這個字猶如千斤重錘惡狠狠地砸在了我的胸口上，那沒有發出的悶響讓我差點瞬間窒息。

　　「允……允東，怎麼會這樣？！怎麼會這樣？！」我一把抓住允東的手，緊張又焦急地追問起來，「你們剛剛聽到沒有？那個女生說……說……」

　　還沒等允東開口回答，拿著頭盔的男生就轉過身來斜睨著眼睛用不善的口氣吼道：「你們看夠了沒有？不想惹麻煩就趕緊滾開！這不是在拍戲，有什麼好看的？！滾啦！」

　　「佑彬！是你的話就出來！」沈寒根本沒有理會沖我們叫囂的男生，逕自邁步朝前走了一步，一臉嚴肅地沖角落裡的陰影喊道。我也想跟上去，可被允東一把拉在了原地。

　　「彬，是不是你？你……你快點說話啊！」我急得像熱鍋上的螞蟻，忍不住大聲喊了起來。陰影裡的人終於有了一絲反應，雕塑一樣挺拔冰冷的身軀慢慢向前移動。腳步雖然很慢，但每邁出一步都顯得格外地深沉有力。

　　隨著他的腳步聲，剛剛還在喧鬧不止的一群人都被那壓倒性的迷人氣質所吸引，頓時沒了聲音。所有人的目光都在一瞬間聚集到了他的身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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