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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五四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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翠花端來一碗筋道十足的酸菜面,溫華收回木劍,接過碗筷,幾嘴工夫就解決掉一碗,還給劍侍,覥著臉笑道:「再來一碗再來一碗,翠花你手藝,不去當廚子可惜了。練啥劍,以後跟六缸開一間小飯館,我天天給你們撐場子。你想啊,那時候我肯定是天下有數的劍術宗師了,我去給你們捧場,生意保准興隆,你們倆就等著晚上躲在被窩裡數白花花的銀子吧。」 吳六鼎撫摸著額頭,實在是很想一腳踹死這個王八蛋,才吃過人家的酸菜面,就想著慫恿翠花不要練劍,好不遮掩他的風頭。倒是翠花輕輕淺淺笑了笑,轉身又去給溫華煮面。 望著大雪中那個漸漸消弭的「福」字,溫華抹過嘴,感慨道:「我答應過教我練劍的黃老頭,要替殺過一人,然後我就不跟他廝混了,好好跟李姑娘過日子,她說等我做成了天底下最有威名的劍客,就嫁給我。我想呢,跟翠花、祁嘉節和白長江都打過了,這不就成了京城第一出名的劍師了嘛。其實也不算太難,再磨礪個幾年,出了京城找六七八九十個劍道宗師劍術名家,比完一圈劍,也就有臉面跟她提親了。我除了小年這麼一個兄弟,也沒啥朋友,到時候你要願意,就來喝喜酒,不願意拉倒,反正老子也不稀罕你那點禮金。」 吳六鼎點了點頭,平靜道:「我曾經在江面上一竿子掀船,攔截過一個年輕人,後來襄樊城那邊,又差點跟他對上,不湊巧,他也叫徐鳳年,是北涼的世子殿下。」 溫華哈哈笑道:「北涼世子?那我的小年可比不上。我這個兄弟啊,也就是尋常殷實家境裡的公子哥,出門遊學,混得跟我一樣慘。」 吳六鼎眯眼笑道:「萬一是同一個人?」 溫華大手一揮,毫不猶豫道:「不可能!」 停頓了一下,木劍遊俠兒笑道:「是了又如何,就不是我兄弟了?」 溫華襠下有些憂鬱了,伸手掏了掏,歎息道:「萬一,萬一真是,我那春宮圖可就拿不出手了啊。」 *** 小院外的巷弄,積雪深沉,一腳踏下便會吱呀吱呀作響。 一輛尋常裝飾的馬車停下,簾子掀起一角,坐著一個老頭,和一名被譽為「聲色雙甲」的絕美女子。 入評胭脂榜的女子微笑道:「讓他殺徐鳳年?」 正是那黃老頭的老人,臉色平靜點了點頭。 絕色美人腰間掛有一隻白玉獅子滾繡球的香囊,得到答案後輕輕歎氣。 老人姓黃,名龍士,自號黃三甲。 他面無表情道:「見過了溫華,儘量表現得賢良淑德,晚飯由你親手下廚。他給你送行時,就無意間『多嘴』說一句你仇家在北涼,但具體是誰,先別說,省得弄巧成拙,壞了我佈局。」 這頭天下名妓奪魁的白玉獅子嫣然笑道:「那北涼世子那邊,我該如何做?」 黃三甲笑道:「我自會安排你在合適時間合適地點與他見上一面,到時候你的清白身子,徐鳳年就算不要,你也不能再有。」 李白獅收斂笑意,平淡道:「我的性命都是恩師你給的,何妨那點清白。」 老頭兒盤膝坐地,說道:「溫華不重義,只重情。可天下『情』之一字,分男女私情和兄弟之情,我倒要看看,這小子舍不捨得拼去他有望成就陸地神仙的劍,舍去他心愛的女子,去換一份短短一年結下的兄弟情。」 她下車後,攏了攏披在身上的雪白狐裘,默念道:「可憐。」 院中「福」字已不見。 大雪不願歇,好似哪家頑劣孩子的哭不停休。 下馬嵬驛館後院,龍爪槐掛銀裝素裹。 少年死士戊在院子裡堆了個雪人,取了兩塊木炭做眼睛。 徐鳳年見軒轅青鋒躺在籐椅搖搖晃晃,十分愜意,不讓她獨樂樂,便托童捉驛添搬了一條籐椅進院子,兩人在簷下躺著閒聊。 童梓良送椅子的時候,徐鳳年問了幾句有關兵部侍郎盧白頡跟人比劍的盛況,此時躺在椅子上,自言自語:「姓溫,挎木劍,你娘的該不會是溫華吧?」 軒轅青鋒冷笑道:「就他?」 徐鳳年不樂意了,斜眼道:「溫華怎麼了?當年你我他三人在燈市上碰頭,我手無縛雞之力,你好到哪裡去了?如今我又如何?竊取所謂的儒家浩然,來養刀意,再借力於丹嬰,就在禦道上一氣撕裂了兩百丈。再說說你自己?」 軒轅青鋒默不作聲。 徐鳳年突然笑道:「這次帶你來京城,躲不過那些躲躲藏藏的眼睛,也算你第二次遞交投名狀,回頭我找機會補償你。」 軒轅青鋒轉頭玩味笑道:「才發現跟你做生意,實在是不怎麼虧。」 徐鳳年微笑道:「那是。」 軒轅青鋒好奇問道:「你這次入京帶了一柄北涼刀,為何不帶春雷了,而只是帶了那柄春秋。」 徐鳳年平淡道:「才二品內力,帶那麼多兵器做什麼,當我是開兵器鋪子的嗎?」 軒轅青鋒嗤笑道:「你這話真是睜眼瞎話了,十二柄飛劍算什麼?」 徐鳳年無奈坦白道:「春秋劍在我手上,很為難。」 軒轅青鋒刨根問底道:「怎麼說?」 徐鳳年輕輕吐氣,吹走幾片斜飛到簷下的雪花,平靜道:「不知為何,春秋時不時會有顫鳴。」 軒轅青鋒不再追問,她對那柄劍沒有半點覬覦之心。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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