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學達書庫 > 玄幻仙俠 > 雪中悍刀行 | 上頁 下頁 |
| 五二七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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軒轅青鋒撇過頭,安靜入定。她那條生僻武道看似一條捷徑,其實走的是駁雜路子,要知道她的記憶力不遜色于徐鳳年,自幼在牯牛大崗藏書樓瀏覽群書,又有比曹長卿還要更早入聖的軒轅敬城留下詳細心得,機緣一事,本就是各人有各福。木劍溫華遇上黃三甲是如此,愈挫愈勇的袁庭山也是,至於那些成名已久的巔峰人物,無一例外。 徐鳳年突然說道:「要是你哪天不小心看上了合適的男子,記得請我喝喜酒。」 軒轅青鋒冷笑道:「再說一句,我拔掉你的那玩意兒,剛好讓你去宮中當宦官。」 徐鳳年白眼道:「就你這德行,這輩子都別想嫁出去了。」 一千精銳鐵騎從王朝南方邊境浩蕩北行。 騎軍中段,有一輛豪奢到寸板寸金的馬車,車廂內香爐嫋嫋紫煙升騰,一名髮髻別有一根紫檀花簪的中年儒雅男子,正在伸手輕輕拍拂那些沁人心脾的龍涎香氣,看著煙氣繞掌而旋,樂此不疲。偶爾會凌空勾畫寫字,喃喃自語。按道理而言,馬車外邊是整整一千藩王親騎,他如此獨佔馬車的恢宏做派,就該是燕剌王趙炳無疑。 聽到有一騎手指叩響外車壁,連續叩了十餘下,如文士的俊美男子這才懶洋洋掀起簾子,外頭那一騎健壯漢子身著便裝,笑問道:「納蘭,真不出來騎馬試試看?」 見「燕剌王」就要放下簾子,相貌粗獷的騎士無奈道:「好好好,喊你右慈行了吧?你呀,真是得好好鍛煉鍛煉身子骨,總歸沒錯的。」 文士微笑道:「養生之法眾多,服氣、餌藥、慎時、寡欲等百十種,又以養德為第一要事。」 騎士一陣頭大,「怕了你,你坐你的馬車,我騎我的馬,井水不犯河水。」 文士笑眯眯道:「上來坐一坐,我剛好有興致,給你念念《陰符經》。」 騎士佯怒道:「你是燕剌王還是我是燕剌王?」 文士依舊還是笑容清淡,「天下事意外者十有二三,世人只見得眼前無事,便都放下心來。你要上車,我就給你說說這趟京城之行的二三意外。」 騎士冷哼一聲,「這回偏不遂你心願。」 被他稱呼納蘭又改口右慈的溫雅男子笑著放下簾子。騎士重重歎息一聲,乖乖下馬上車。 騎士,燕剌王趙炳! 文士,則是那王朝聲名鼎盛無雙的謀士,納蘭右慈。 廣陵王趙毅帶了八百背魁鐵騎赴京北上。 臨行前專程去與經略使孫希濟道別,結果吃了個大大的閉門羹。 這支騎隊馬車多達十餘輛,最大兩輛毫無疑問是父子二人相加得有七百斤肉的藩王趙毅、世子趙驃。 早已被驅散路人的驛路寬敞而清淨,馬車並行,肥壯如豬的世子趙驃拉開簾子喊道:「爹,那孫老兒是不是太跋扈了?連你的面子也不給,想造反不成?」 車廂內廣陵王如同一座小山堆,兩名豔婢只得坐在他大腿上,趙毅甩了個眼色給其中一名尤物,她媚笑著掀起簾子,趙毅這才懶洋洋說道:「驃兒,托你吉言。老太師造反才好。」 獐頭鼠目的春雪樓首席謀士眼珠子滴溜溜轉。 身邊當朝名將盧升象一騎赤馬,雄壯英武。 兩人形成鮮明對比。 兩撇山羊須的謀士抬了抬酸疼屁股,策馬靠近了進京以後便是第九位大將軍的盧升象,輕聲問道:「萬一孫希濟真的跟曹長卿眉來眼去,鐵了心複國,到時候北莽再來一個裡應外合,不提顧大將軍北線註定無暇顧及,京畿之地的駐軍也不敢輕易南下馳援,咱們南邊的那位燕剌王亦樂得坐山觀虎鬥。西楚心存謀反的遺民,那可是野火燒不盡春風吹又生。咱們廣陵道少了你盧將軍,可真是屋漏偏逢連夜雨啊。」 離陽王朝授予武將大將軍總計八位,北涼有藩王徐驍、前都護陳芝豹,朝廷中有兵部尚書顧劍棠,一輩子雄踞兩遼險關的老將軍公孫永樂,其餘四位也都是春秋中戰功煊赫的花甲老將,不過這四人大多解甲歸田,僅餘一人輾轉進入風馬牛不相及的戶部。而盧升象即將脫離廣陵道這一隅之地,升任兵部侍郎,與江南道盧家的棠溪劍仙並列。春秋滅八國,出現過許多場精彩戰事,像那妃子墳死戰,西壘壁苦戰,襄樊城長達十年攻守戰,顧劍棠大將軍的蠶食雄州。但被兵家譽為最為靈動的兩場奔襲戰,則是褚祿山的開蜀,再就是盧升象千騎雪夜破東越。盧升象作為當世屈指可數的名將,毋庸置疑,他赴京進入顧劍棠逐漸退出的兵部,遠比並無寸功的盧白頡來得理所當然。 盧升象冷笑道:「孫希濟敢反,我就敢親手殺。」 被譽為春雪樓樓主的山羊須謀士發出嘖嘖笑聲。 膠東王趙睢率五百扈騎南下,他也是唯一「南下」面聖的藩王。 趙睢面容枯肅坐於簡陋馬車內,憂心忡忡。 世子趙翼雜入騎隊,與普通騎卒一模一樣。 因為早年與徐驍交好,這麼多年來深受其累,當年身陷一場京城精心構陷的圈套,麾下精銳嫡系三十餘人就被貶官的貶官發配的發配,人心搖動,元氣大傷,至今尚未痊癒。 趙睢放下手中一本兵書,苦笑道:「徐瘸子肯定不樂意來,不知道那個臭名昭著的侄子有沒有這份膽識。」 三百騎由襄樊城出行。 與燕剌王和納蘭右慈的關係如出一轍,乘坐馬車的不是靖安王趙珣,而是那目盲謀士。 趙珣倍感神清氣爽。 以陸詡之謀,看架勢原本要雄霸文壇三代人的宋家果真被輕輕一推,便紙糊老虎一般轟然倒塌,宋老夫子更是在病榻之上活活吐血氣死。 王朝內公認最懦弱的淮南王趙英只帶了寥寥幾十騎東去京城。 在車內喝得酩酊大醉,看腳邊那麼多罎子酒,這一路恐怕是醉醺時光遠多於清醒了。 他酣睡時,不知有一騎單槍匹馬,與他那支可憐騎隊擦身而過。 西蜀白衣梅子酒。 依舊挎木劍的溫華一路走得憋屈,好不容易從北莽流竄到了離陽境內,本來想著是不是能先去趟北涼,把那辛辛苦苦攢錢買下的整套春宮圖送給小年,結果黃老頭硬是不許,說要送自己跑路去送,溫華氣得一佛出世二佛升天,身無分文的遊俠兒當下就準備靠兩條腿走著去北涼,不承想黃老頭威脅他走了以後就別想在京城相見,溫華破口大駡以後仍是執意去北涼,黃老頭破天荒軟了口風,說遲早會見面的,指不定就在京城,這才打消了溫華的念頭。兩人買了輛破破爛爛的馬車。溫華倒是過慣了苦日子,已經很知足,不過走了幾裡路,就慫恿黃老頭別乘坐馬車了,都是習過武的江湖人,要多打磨礪練體魄,乾脆兩人牽馬而行得了。黃老頭哪裡不知道這兔崽子是想著獨自騎馬擺闊,好抖摟那點屁大的威風,一開始沒答應,後來在是拗不過溫華的婆媽嘮叨,只得掏銀錢給他買了匹騾子。至今還是沒出息到只有一柄木劍的落魄遊俠兒不講究,騎著騾子當駿馬,照樣揚揚得意,一路上伺候騾子吃喝拉撒,比起在茶館打雜還來得殷勤,讓黃老頭瞅一眼就心煩一次。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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