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學達書庫 > 玄幻仙俠 > 雪中悍刀行 | 上頁 下頁 |
| 四〇五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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徐鳳年一本正經道:「真的,離陽那邊有個被滅了的南唐,曾經有個大太監就叫童貫,很有來頭,做成了媼相。」 冬壽一臉迷惑。 徐鳳年坐在臨湖草地上,身後是姹紫嫣紅,解釋道:「尋常男子做到首輔宰相後,叫公相,其實一般沒這個多此一舉的說法,耐不住那個跟你同名同姓的童貫太厲害,以宦官之身有了不輸給宰相的權柄,才有了媼相和相對的公相。」 少年咧嘴偷偷笑了笑,很自豪。 徐鳳年換了個話題,問道:「知道堆春山是敦煌城主在九九重陽節登高的地方嗎?」 小宦官茫然道:「沒聽師父說過。」 徐鳳年笑道:「以後想家了,就去那裡看著宮外。」 小宦官紅了臉。 徐鳳年問道:「如果有一天你當上了大太監,會做什麼?」 冬壽靦腆道:「給宮外爹娘和妹妹寄很多錢。」 「還有呢?」 「孝敬師父唄。」 「沒了?」 「沒了吧。」 「說實話。」 「殺了那些笑話我師父的宦官!」 「欺負你的那幾個?」 「一起殺了,剝皮抽筋才好。」 不知不覺吐露了心事,記起師父的教誨,小宦官驟然驚駭悔恨,再不敢多說一個字。 徐鳳年望向湖面,輕描淡寫道:「別怕,這才是男人該說該做的。我沒空跟你一個小宦官過意不去。」 冬壽低頭道:「我是男人嗎?」 徐鳳年笑道:「你自己知道就行。」 雲淡風輕。 紅薯始終沒有打攪他們。 接下來幾天徐鳳年除了閱覽筆劄和類似史官記載的敦煌城事項,得空就去禦景苑透氣,和小宦官聊天,一來二去,冬壽也不再拘謹怯弱,多了幾分活潑生氣,兩人閒聊也沒有什麼邊際。 「女子的脾氣好壞,跟胸前那團物事大小直接掛鉤。不信你想想看身邊宮女姐姐們的情景,是不是這個道理?」 「咦,好像真的是!」 「那你覺得哪個宮女姐姐胸部最為沉甸甸的。」 「那當然是女官綺雪姐姐,臉蛋可漂亮了,那些值衛的金吾騎每次眼睛都看直了,嘿,我也差不多,不過也就是想想。嗯,還有澄瑞殿當差的詩玉姐姐,可能胸脯還要大一些,就是長得不如綺雪那般好看。」 「那你是喜歡大的?」 「沒呢,我覺得吧,太大其實不好,還是小一些好,長得那麼沉,都要把衣裳給撐破了,我都替她們覺得累得慌。還是臉蛋最緊要了。」 「你還小,不懂。」 「石匠大人你懂,給說說?」 「你一個小宦官知道這個做什麼。」 「唉。」 「很愁?」 「有吃有喝,愁啥,男女之間的事情,才不去想,其實我知道宮裡有對食的大宦官和宮女姐姐,都挺可憐的。」 「有你可憐?」 「唉。」 「冬壽,你就知道唉。」 「嘿嘿,沒學問呐,不知道說啥,沒法子的事情。」 最後一次碰頭很短暫,是一個黃昏,徐鳳年說道:「事情辦完了,得出宮。」 小宦官不想哭但沒忍住,很快哭得稀裡嘩啦。然後說讓他等會兒,跑得匆忙,回來時,遞給徐鳳年一隻錢袋子,求他送給宮外家人。 徐鳳年問道:「不怕我貪了去?」 小宦官搖頭道:「知道石匠大人不是這樣的人!」 徐鳳年丟回錢袋,砸在他臉上,罵道:「你知道個屁!萬一被私吞了或者被我不小心忘了,你一家子挨餓熬得過一個月?」 冬壽撿起那只錢囊,委屈而茫然,又開始哽咽。 徐鳳年摸了摸他的腦袋,輕聲道:「以後別輕易信誰,不過認准了一件事,是要鑽牛角尖去做好。錢袋給我,保證幫你送到。」 冬壽擦了擦淚水,送出錢袋子,笑得無比開心。 徐鳳年轉身就走,想了想轉身,吩咐道:「去折根花枝過來。」 小宦官天人交戰,最終還是壯起膽去折了一枝過來,徐鳳年蹲在地上拿枝椏在地上寫了兩個字,抬起頭。 冬壽激動顫聲,小心翼翼問道:「童貫?」 徐鳳年起身後,捏斷花枝一節一節,一捧盡數都丟入湖中,使勁揉了揉小宦官腦袋。 少年哭哭笑笑。 徐鳳年徑直走遠,到了拐角處,看到亭亭玉立的紅薯。 紅薯輕聲問道:「給小傢伙安排個安穩的清水衙門,還是丟到油鍋裡炸上一番?」 徐鳳年搖頭道:「不急,再等兩年,如果性子沒變壞,就找人教他識字,然後送去藏經閣,秘笈任它翻閱,你也別太用心,拔苗助長,接下來只看他自己造化。」 紅薯點了點頭。 湖邊,小宦官撿起一些臨湖的枝椏,塞進袖子,準備丟進堆春山那些深不見底的狹小洞坑裡。 回到「童貫」兩個字邊上,蹲著看了一遍又一遍,記在腦中,準備擦去時,仍是不捨得,想了想,拿出一截帶刺的花枝,在手心深深刺下細小兩字。 他蹲在那裡發呆,許久才回神說道:「早知道再懇求恩人教我冬字如何寫了。」 小宦官一巴掌狠狠拍在自己臉上,「別不知足!」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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