事實的表現_鄒韜奮

事實的表現

　　事實勝雄辯，因為只有事實的表現是最無可逃避的證據。

　　各國的政黨，除真正由大眾做中心的政黨外，你如拜讀他們的黨綱，宣言，以及他們的「領袖」的公開演說，未嘗不是為國為民，說得娓娓動聽，但試按他們在事實上的表現，所「為」的是誰的「國」，所「為」的是什麼「民」，就要露出狐狸的尾巴了。例如英國的勞工党的領袖們在嘴巴上唱著「社會主義」，實際上卻採用妥協的途徑，欺騙群眾的方法，事實上的表現，便是很可笑的。他們秉政的時候，孜孜矻矻的是如何減削失業救濟金（他們所謂「dole」），如何減削工資，和如何壓迫工人反抗的幾件大事！（在《萍蹤寄語》第一集裡有較詳的論述。）關於他們的「德政」，還有一件小事也頗有趣。倫敦密佈地下的地道車原來是由七個公司「割據」著的，他們心血來潮，想起了有計劃的經濟統制是「社會主義」的精髓，要把這些地道車「統制」一下，把七個公司合併起來，叫七個公司原來的股東把股票交還，重新發給一個總公司的股票，由市政府派一個大員做總經理，積極實行「合理化」！結果，原來在七個公司裡做工的職工在某一公司失了業，還可到另一個公司去混飯吃，又因各公司的對立與競爭，罷工的效力也大些。這樣一來，職工們只有一條路走，除「埋頭聽榨」外，要想奮鬥，比前更難了！而老闆們卻可因統一的「合理化」而沾光不少。所以「社會主義」其名，而「法西斯化」其實，但是我們如注意他們事實上的表現，便不致受他們的欺騙。其實帝國主義的國家對內榨取勞工大眾的骨髓，對外榨取殖民地和半殖民地大眾的膏血，這是事實上的表現，他們在表面上儘管說得怎樣冠冕堂皇，是沒有用的。

　　蘇聯是含有百餘種民族的國家，在帝俄時代有許多民族是遭受著種種壓迫。我在蘇聯視察的時候，特別注意他們對於這些從前遭受壓迫的民族，現在在事實上的表現怎樣。我因為偕同美國學生旅行團參加過莫斯科暑期大學，認識不少蘇聯的學生，其中有許多是屬從前被壓迫的民族的，常和他們在私人房間裡密談到這個問題。他們認為在享受教育的種種權利上，在參加政治的權利上，在享受經濟的種種權利上，各民族都是一律平等，找不出有什麼兩樣，有的只是在他們的特別落後的民族裡，社會事業的建設費，文化的推廣費，特別比別處加多些。我後來到蘇聯中部南部看到的種種事實（以後當陸續詳談），知道他們的話不錯。例如蘇聯的各大學不但免費，而且按月有津貼，我問過許多學生，不管他們是屬那一民族，都受同樣的待遇。又例如在各工廠裡所見，廠長和工程師的重要位置，也有不少是出身於從前被壓迫民族的。在各地方的政治機關裡，也有同一的現象。這種事實的表現，其實也不足奇，因為帝國主義的榨取是發源於資本主義榨取制度的存在，在榨取制度不存在的社會裡，也就是在社會主義的社會裡，「帝國主義」這個寶貝根本沒有存在的餘地了（這當然不僅指蘇聯，在任何社會主義的國家都是這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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