霹靂刀劍情(82)_雲中岳

八二

　　問不出他所要知道的事，這個隸屬蘭臺宮的女人身分地位低，所知有限，對在外面活動的人更無所知，再問也只是白費工夫。

　　他把女人弄昏，送至蓮花庵的院牆下，立即撤出蓮花峰地區。

　　大漢陽峰是蘆山的主峰，白天當然容易找，但夜間身在此山中，雲深不知處，要如何找呢？

　　大漢陽峰北面就是小漢陽峰，再往北是仰天坪。

　　這一帶屬於山南區，遊客比山北區少得多，雖說是廬山的主峰，但遊客卻步人跡罕至。

　　假使縹緲神魔師徒是被逼從九江入山的，目下到了大漢陽峰附近，那麼，很可能是想重返南康，由陸路遠離鄱陽王的控制區。

　　大漢陽峰西南面是紫霄峰，也稱紫霄，自仰天坪至紫霄一帶，群峰森然屹立，人跡罕至，山間沒有路，晚上即使摸對方向，也無法行走。

　　而他，必須在天亮以前，潛到小漢陽峰附近，在璿璣城的人發起攻擊之前趕到。

　　他不認識玄靈宮主，想必一定是璿璣城的狠角色，不然豈能擔任一宮之主？

　　這位玄靈宮主的師門朋友，也必定是非常了不起的高手名宿，而且必定熟悉廬山的環境，對他將構成嚴重的威脅。

　　為了縹緲神魔師徒救他的恩情，任何困難和兇險也阻不了他。

　　天老爺保佑，下半夜雲散霧消，星光朗朗。

　　廬山深處，一年到頭很少有真正晴朗的天氣，所以俗語不見廬山真面目。

　　利用晴朗的星空，他找出大漢陽峰為目標作主軸，翻山越嶺，備極艱辛，不顧艱險向大漢陽峰攀行，好幾次幾乎失足摔落山崖深溪，透支了大量體力。

　　五更初，他終於抵達大漢陽峰的東北麓，衣衫零落，長褲幾難蔽體。

　　在一處谷底的山崖下，他冒然生起篝火保持體溫，養息精力。

　　睡了半個時辰好覺，他吃飽乾糧，脫下破爛的上衣纏腰間，包住盛雜物的革囊，用炭混合露水和泥，塗了臉和赤得的上身。

　　當他開始動身時，風塵浪子的面目已非，變成一個赤著上身，花臉花身的怪物。

　　突然出現，真像一頭傳說中的山魈，彎低身軀更像一頭猩猩，真會把膽小的人嚇得魂飛天外，魄散九霄。

　　＊＊＊

　　江右龍女與刀魔一群人，是入暮時分抵達小漢陽峰東北麓的。

　　經過小半天的搜索，吃足了苦頭，一個個累得像拉了一天車的老牛。

　　華陽夫人母女六個人，更是精疲力盡，把璿璣城的這群逼迫她們做走卒的男女恨入骨髓，卻又不敢現於詞色，有苦難言。

　　華陽夫人是老江湖，卻弄不清江右龍女的底細，也猜不出這鬼女人在璿璣城的地位。

　　反正刀魔的名頭與聲威，在江湖已令人聞名喪膽，卻似乎一切皆由江右龍女作主，可知這位聲威顯赫的刀魔，身價地位絕不會比江右龍女高，這群人的司令人是江右龍女已無可置疑了。

　　因此，母女倆失抗的念頭，早已化為烏有了。

　　在山麓的谷底樹林中，會合了另一批人，共有九名之多，其中兩人是璿璣城另派出的嚮導。

　　華陽夫人不認識這九個面目陰沉的男女，只從江右龍女的手下口中，知道一個姓和與一個姓柏的一雙老夫婦，皆已年過花甲，相貌猙獰不苟言笑，似乎江右龍女也對這雙老夫婦執禮其恭，可知必定是極可怕的人物。

　　天一黑，姓和的老人把他們帶至一座獵人所建的茅屋中安頓，女的在屋內休息，男的則在屋裏找乾草松針，安排睡覺的窩。

　　破曉時分，茅屋中點亮蠟燭。

　　華陽夫人母女，被召來席地而坐。

　　姓和的一雙老夫婦也在一旁坐下，江右龍女與刀魔則坐在上首充任主人。

　　江右龍女替雙方引見，似乎沒把華陽母女當成自己人。

　　「華陽夫人，請將賢母女在府城，與縹緲神魔照面的經過詳說一遍。」江右龍女和氣地說：「尤其是有關老魔滅神魔音的威力部分，和老前輩希望知道威力所及的距離，以及震撼時身軀所起的變化，希望詳加細述，謝啦！」

　　華陽夫人母女，這才正式知道這老人姓和。

　　她實在想不起江湖道上，有姓和的高手名宿，居然能夠讓刀魔服貼地任令對方稱前輩。

　　她沒有隱瞞的必要，便將那天所發生的事故一一說了，毫不諱言她對縹緲神魔並不怎麼害怕。

　　「也許老魔突然以十成功力發出滅神魔音，在二十步內可以要我的命，但事先如果有提防，他成功的勝算並不大。」她繼續說出自己的看法：「連姜少谷主都禁受得起，我相信你們四十多位武功深不可測的人中，最少有一半的人，在滅神魔音的近距離襲擊下無所畏懼，我實在想不通諸位如此重視這位過了氣的老魔。」

　　「縹緲神魔確是不成氣候，他那年老中氣不足的滅神魔音也唬不了人。」和老陰森的語音令人聽了渾身不舒服：「但領他來此地暫避風頭的方外雙殘，可不是什麼善男信女。這倆個殘廢的老雜毛，絕不是咱們這種武功僅稍登堂奧的人，可以對付得了的，除了倚仗人多之外，三五個人絕禁不起他們一擊。」

　　一聽方外雙殘在此，華陽夫人只感到心底生寒。

　　這兩個名頭比早年的宇內八魔更響亮，更具魔性的老道，一個斷了右小臂，一個斷了左腿，早年確曾鬧得天下大亂，所以江湖朋友說：寧可鬼鬧，遠避雙殘。

　　「雙殘加上一魔，咱們將近六十人，對付他們綽綽有餘了。」姓和的老伴姓柏的老女人頗為自信地說：「縹緲神魔既然傷害不了二十步外的人，咱們用暗器遠攻，不許他有施展滅神魔音的機會，他不足以威脅咱們這些人。可惜八極人魔沒能趕來，他應該可以擋得住老魔，咱們就可以全力對付雙殘了。」

　　「八極神魔只會逞能吹牛。」姓和的老人不悅地說：「他誇口可以把老魔搜出來，天知道搜往何處去了？我看他靠不住，不必等他了。」

　　「老前輩，晚輩也認為不必等了。」江右龍女說：「兵貴神速，盡快解決縹緲神魔的事，晚輩還得趕往蓮花庵聽候差遣呢！」

　　「對，兵貴神速，你好好分配人手，天一亮老夫帶你們前往彤雲谷發起襲擊。」

　　江右龍女應諾一聲，立即下令召集所有的人。

　　仰天坪與小漢陽峰的西麓，北與上霄峰銜接，南毗鄰南紫霄峰，以西一帶形成數條斜陡的山谷，終年雲霧瀰漫，古林如海，人跡罕見，飛禽走獸見人不驚。

　　其中一條山谷經常可見彩雲縹緲，一些採藥人與獵戶，稱之為彤雲谷，如非迷路，絕不敢進入自找麻煩。

　　據說裏面對山精木客盤踞，進去將九死一生。

　　越過小漢陽峰西面的山鞍，峰半腰的峭壁間，傳出一聲震天長嘯，聲聞十里，山谷為之應鳴。

　　走在前面的姓和老人臉色一變，倏然止步。

　　「郭姑娘，你們還一個人要來？」和老人不悅地問。

　　「沒有！」江右龍女肯定地說：「那一邊的人另有要事，不可能來。」

　　「嘯聲如果不是你們的人所發……」

　　「和老前輩，晚輩可以保證，不是我們的人所發。」

　　「嘯聲必定驚動了兩殘一魔，咱們趕兩步。」和老人不再詢問，展開路程分枝撥草急急走去。

　　姓柏的老女人帶了五位男女隨從，緊跟在後面，小心翼翼手腳並用攀援急上。

　　華陽夫人母女六個人，追隨在人群後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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