學達書庫 > 雲中岳 > 莽原魔豹 | 上頁 下頁 |
一二三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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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一定在的,不然早該被我們找到了。」海山的語氣充滿信心。 「過溪!」錫倫活佛大為不耐,雙臂一抖,龐大的身軀平空飛起,輕靈地遠出三丈,落在溪對面點塵不驚。 一不起勢二不助跑,竟然飛越三丈。 五行堡主是行家,看得心中駭然,想不到這個龐然巨物似的番僧,輕功竟然如此超絕。自從張家全放走馮秀秀之後,這位五行堡主的確心情恐懼,真的動了一走了之的叛逃念頭。 看了錫倫活佛的身手,他叛逃的念頭一掃而空,憑他父女與幾個隨從,怎麼可能逃出三劍客和番僧的手掌心? 過了溪,獒犬果然重新嗅到蹤跡,九個人一陣急走,速度愈來愈快。 「你估計其他三組人,能捉回多少個?」走在納拉費揚古身側的一名力士扭頭問:「三頭獒犬是不夠的。我猜那些傢伙一定分散各逃各的。」 「其他的人不關緊要。」納拉費揚古說:「那些人即使逃掉了,也起不了作用,重要的危險人物是魔豹張家全,我們一定要生見人,死見屍。」 「姓屈的靠得住嗎?」 「要是靠不住,我們會派他去嗎?」 「但願真的靠得住。」力士似乎不太滿意:「不是我多心,蠻子都靠不住。」 這位力士是滿人,所以叫漢人為蠻子。 「你少廢話!」納拉費揚古說,罵人的口頭禪信口而出:「喇珠(笨蛋)!你要知道,咱們的江山,是漢人蠻子替咱們打的。而且,那個人不是蠻子。」 力士不再多說,吐了一口痰,訕訕地急走兩步,顯然不敢與納拉費揚古抬槓。 *** 這一帶全是蒼鬱的松柏樹林,眾人歇息的古松下野草稀少,松針厚有數寸,躺下來綿綿地。 假使身上夠溫暖,躺下來就不想走啦! 巳牌初,他們仍然不願起來,大概是疲倦過度吧! 仍然是張家全最先醒來,看到蜷縮在他身側熟睡的尹姑娘,他感到心潮澎湃。 他第一個女人起舞鳳,有的只是肉慾的愛。 他覺得,尹姑娘才真的與他相契合,兩顆心靠得那麼近,雙方是那麼息息相關,相互了解。 這世間,他已經沒有什麼遺憾了。 也許是天氣好轉,有了陽光,陽光雖然透不到林下,但溫暖的氣息可以明顯地感覺出來。 所以姑娘不再像小貓一樣蜷縮在他懷中,睡態相當的恬靜。 他漸漸地抬起頭,舉目四顧。不遠的古松下,散佈著熟睡的人。 飛虹劍客與金鷹兩個老前輩,一橫一豎像是兩具乾瘦的死屍,好像已經沒有呼吸,居然偌大年紀仍沒有鼾聲。可知在練氣力面修為極為精純。 另一處,旱天雷雷震與兩位同伴,鼾聲卻此起彼伏。 形成有趣的鼾聲混合大合唱。 張家全不認識旱天雷,但在圖形中看過這人的相貌。 對旱天雷的兩個同伴:摩雲手徐元、翻天鷂子包正,更是毫無所知;他對宇內的風雲人物本來就毫無所知。 但飛虹劍客和金鷹,認識旱天雷,只是彼此之間不曾有過交往,相互傾慕,但也相互排斥。 所謂高手名宿,彼此之間多少有點排斥的劣根性存在,門戶之見,作為的看法異同,都會影響彼此的心理和態度。 但儘管各逞意氣,一旦急難當頭,卻又會緊緊地結合在一起共患難。 這三個人,海山曾經指稱他們是最具危險性的刺客,可知所受的刑傷,也比其他的人沉重。 這就是飛虹劍客與金鷹,願意帶在身邊照料的原因所在。 另三個跟來的人,由於迄今為止,他們不曾停止奔波,停下來彼此也不曾交談,當然也看不清相貌。 張家全只認識一個人,就是那位自稱商定的大漢,似乎受傷不輕,但依然可以挺得住。 這三個人分為三方,各傍著一株蒼松沉沉入睡。 張家全不住打量所有的人,覺得這六個被他救出的人身上沒有兵刃,碰上強敵時,委實無法自衛,無法照顧。 高手生死相搏,生死須臾。 他從不相信有人照顧得了他,他也從不相信自己能照顧得了別人,必須自己照顧自己,靠別人照顧是靠不住的。 他悄悄地將豹皮外襖替姑娘掖妥蓋好,悄悄地挺身坐起。看到姑娘嬌俏的無邪睡態,他不住搖頭。 這可愛的姑娘,真該遠離殺戮和血腥的。 他起身四面走走,留心察看四周的山勢。 東南,走一條縱走的溪谷,沿所立處的山脊向南攀脊而走,固然費力費事,但沿溪谷走,反而諸多險阻。 向北望,遠處五台聳立在天宇上,雲霧掩住峰頂,那一帶的天氣還惡劣。 正在察看,突然發現東北角遠處的山峰上空,有幾頭金鷹在急劇地翱翔。 這種北地鳥中之王,通常是悠然迴翔的。 隱隱地,他聽到鷹鳴聲。 ▼第二十四章 迷蹤行家 張家全是在山野中長大的,對飛禽走獸的性格頗為瞭解。 一陣心悸,他有毛髮森立的感覺,虎目中冷電倏現,猛獸的反應油然而生。 他本能地挪動腰間的獵刀,檢查身上的武器和攜行物品,試了試護腰中的飛刀,整理靴囊中的匕首,一切都令他滿意。 唯一未妥的物品,就是作枕的豹皮革囊。 他回到姑娘身邊,打開革囊,取出兩包乾糧和肉脯,重新將革囊整理妥當。 「好壞!」姑娘的臉突然紅得像東方的彩霞,明媚地白了他一眼。 原來是被他親吻粉頰而醒的,兩天沒剃的短鬚樁刺激嬌嫩的粉頰。 「快洗漱。」他取過擱在一旁的水葫蘆遞到姑娘手中:「趕快進食,愈快愈好。」 「家全,怎麼啦!」姑娘滿眼驚疑,被他鄭重的神情所驚。 「有人追蹤,而且人數不少。」他匆匆地說,走向飛虹劍客。 片刻間,六個人都被叫醒了。 「哎呀!是什麼時候了?」飛虹劍客跳起來伸展手腳,嘆了一口氣:「好累,老了,骨頭都硬了。小伙子,怎麼啦!我老人家還得睡上大半天呢。」 「再睡片刻,你就是一個死人。」他笑笑:「巳牌初正之間,不早了,趕快準備進食。」 「你把老夫看扁了,會睡死?」 「你這老乾猴睡不死,但會被人殺死。」正在整理弓箭的金鷹說:「張小哥的神情,你還不明白?」 「明白什麼?」飛虹劍客還沒會過意來,抬頭望望天色:「這小子一天到晚緊張兮兮,他……」 「他是山野之王。」金鷹真有知人之明:「幾天的相處,我瞭解他,如果他緊張,一定有緊張的理由。」 「有大批的高手正在向此地追蹤。」張家全不願和飛虹劍客纏夾:「天殺的!這些人竟然能沿咱們的來路追來,一定有古怪。喂!諸位趕快進食,食物恐怕不夠,將就將就,以後再獵些小獸充饑,要快。」 「哎喲……」旱天雷站起來活動手腳,牽動了肚腹被重擊的地方,痛得齜牙咧嘴叫痛。 「老天爺!」商定也撫摸胸腹叫苦:「五臟幾乎被打離了位,真受不了,真得好好休息……」 「我警告你們。」張家全大聲說:「各位如果想永遠的躺下來安息,那就留下來好了。如果咱們走得不夠,那是一定會永遠安息的。順便關照一聲,諸位最好找機會,弄一根可作兵刃的木棍防身,以備萬一走不快被追上時,至少有根木棍可以自衛。棍是兵器之宗,基本的武技,相信諸位手中有棍,必定能拼一下,總比引頸受殲好得多。」 「哎呀!真有人追來?」商定臉色一變:「該死的!他們在何處?」 「後面第三座山頭,二十里左右。」張家全說。 「哦,遠著呢!」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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