亂世游龍(135)_雲中岳

一三五

　　煙霧徐散，膽小的人都逃掉了。

　　屋下仍然煙霧瀰漫，觀西面隱隱傳來兩聲慘號。

　　楊一元與小雅已抵達觀後的靜室深處，正在分辨所找的目標在何處，屋下面的視野依然模糊。

　　「咦！那一帶有人渾水摸魚。」楊一元指指慘叫聲傳來的方向，卻看不見那一帶的景物。

　　「那朵花一定是她。」小雅肯定地說，「她不甘心，她真豁出去了，死而後已，恨真的很可怕。」

　　「唔！可能。」

　　「驚鴻劍客可能從那方面逃走了。」

　　「我們不能多管她的事了，按計行事。」

　　「人都逃掉了，你還要下去？」小雅不以為然。

　　「主事的人不會逃，至少玉虛觀主不會逃。」楊一元說得十分肯定，「妖道與賊和尚仍有勇氣和實力和我們放手一拼，也認定我們會枉費心力四處追逐。他們一定是仍然躲在秘室中竊笑，說不定還在設宴慶賀呢！」

　　跳下一座花木扶疏的院子，四周仍然淡炎的煙霧滯留。

　　一聲劍鳴，楊一元首次主動拔劍出鞘，而附近似乎沒有任何活的人現身，他卻如臨大敵。

　　小雅也提高警覺，劍出鞘全神戒備。

　　陰風乍起，煙霧驟然轉濃，似乎在剎那間天昏地暗，各種懾人心魄的聲音，閃動的光芒，充塞在整個空間裏，有如光臨天地末日。

　　房舍、院子、花木……全都消失了。

　　除了濃濃的灰霧、異味、陰風、怪聲……其他世間的事物已經不存在了。

　　接著出現的，是各種奇形怪狀的光彩閃動流瀉。

　　小雅心膽俱寒，正感慌亂。楊一元的大手已將她挽入懷中，她的臉不由自主地緊貼在楊一元堅實的胸膛上，神智倏然恢復清明。

　　她定下心神，倚偎在楊一元懷中默默行功。

　　感覺中，她知道楊一元的左手緊抱住她，在原地沉著地輕靈地移位，右手劍幻起懾人心魄的熠熠光華。

　　風吼濤湧，雷電交鳴，各種強光與陰火溫天徹地閃爍，異鳴怪吼綿綿不絕，震耳欲聾，勁烈的陰風震衣，走石飛沙，天昏地暗。

　　她閉上眼睛，默運心法行功，摒絕外界一切聲色的震撼與誘惑，甚至連楊一元抱著地閃動的感覺，她也幾乎渾然或忘。

　　雷電交鳴光華眩目中，勁烈的徹骨陰風把他倆的衣裙青衫颳得飛揚而起，不時傳出裂帛聲，將衣裙撕成條狀，有幾處裂成碎帛飛走了。

　　感覺中，他知道接二連三幾次猛烈的狂震發生在她背後極為貼近處，刺鼻的腥風，中人欲嘔。

　　同時，她也感覺出一股勁烈的無形力量將他倆緊緊地圍住，外界每一次狂震，這股無形的力量也隨之而脹縮。

　　她可以感覺出壓力，但他禁受得起，而這股力量所形成的無形保護牆，隨時間的飛逝而逐漸脹大擴張，向外逐漸膨脹。

　　驀地，響起兩聲可怕金鳴，雷光連閃，一股巨大的震力將她和楊一元震得挫退丈餘，搖搖欲倒。

　　她吃了一驚，駭然扭頭回顧。

　　這瞬間，她看到楊一元揮出的劍光突然幻化為滿天金蛇，射向湧來的幾個巨大的、無法看清體形的怪物，立即引起了一連串震耳的爆震，滿天雷電，驚心動魄，她驚得快要昏倒了。

　　狂震聲中夾雜著令她心膽俱寒的鬼哭神號聲浪，罡風徐散，煙霧急劇湧騰，陰火紛紛飄落。

　　她又閉上了雙目，重新偎伏在楊一元懷中。

　　楊一元的身軀熱氣蒸騰，呼吸一陣緊，她聽到楊一元口中，發出奇異的一陣怪聲。

　　血腥味好濃好濃，她身上卻感到好冷好冷，連楊一元炙熱的身軀，似乎也無法帶給她溫暖，雖則她被楊一元的左手緊抱在懷裏。

　　驚惶中，突然萬籟俱寂。

　　「站穩了，準備用劍。」她清晰地聽到楊一元有點沙啞的聲音。

　　脫出楊一元的擁抱，她精神一振，舉劍向前，深深吸入一口長氣，功行百脈，劍發隱隱龍吟。

　　她終於神智清明，看清了四周的情景。

　　煙霧徐散，怪味也淡了許多。

　　滿地碎木片、碎金屬、破布帛、幾把斷成小段的刀劍、幾灘鮮血、散佈的肢體……

　　最低的估計，附近最少有十個人被殺分屍。

　　謝謝天！她是完好的，楊一元也是完好的，但兩人的衣衫皆凌落破裂，多處部位肉帛相見。

　　楊一元臉色蒼白，右肋有血跡。伸出的劍血跡刺目，劍身有不少缺口。

　　對面三四丈外，年已花甲出頭的聖手無常，身上的道袍爛得無法蔽體，頭上的灰髮披散，臉色泛青，顯得更為猙獰可怕。

　　百絕頭陀也一身破爛，胸口有兩條淺淺的創口。

　　玉虛觀主快要成為裸體美人了，右乳房露在外面，年已半百的老女人，乳房依然尖挺白嫩極為誘人，半裸的左大腿更是撩人情慾。

　　也許，這女仙姑真修成了長春術。

　　稍遠處，也有五個人，其中有鄭州名氣驚世的降龍神僧，右膀肌裂鮮血仍在流出，其他四人是一老道、一道站、兩個中年人。

　　八個人雖然也是完整的，但氣色灰敗，真力將竭。

　　「雙劍合璧，上！」楊一元沉喝，「除惡務盡。」

　　劍向前一指，光華再現。

　　八比二，對方仍佔絕對優勢。

　　但小雅是唯一精力絲毫未損的人，她對楊一元有絕對的信心和信賴，一聲嬌叱，揮劍直上。

　　聖手無常發出一聲近乎絕望的長號，狼狽地飛退。

　　後面是一排房舍，剎那間人群急散，狼奔豕突，片刻間全隱沒在煙霧仍在的房舍內。

　　「不可追入。」楊一元急叫。

　　小雅聞聲止步，退至楊一元身旁戒備。

　　她知道，楊一元已接近力盡邊緣，她是唯一精力旺盛的人，她必須替楊一元阻擋一切意外的攻擊。

　　楊一元退至一處花台下，立即坐下行功吐納。

　　＊＊＊

學達書庫(xuoda.com)