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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六


  武當掌門人紫雲道長衝口道:「是那一位?」

  簡紹康道:「還是請皇甫兄說吧!兄弟……兄弟……實在不想再提此人名號!」

  他這等神態,只瞧得祝夢揚心中大感不安!

  如果簡紹康心中所想出來的那位,正是自己的師父,則很明顯可以瞧出,他們之間必有不小的過節,而皇甫老人會說,在座之中,除了他自己,柳迎楓和紫雲道長以外,另外四位,幾乎都與自己師門不洽,倘若這四位老人一時激動,要向自己動手的話,那可不能等閒視之!

  他衡量了一下眼前局勢,覺著唯一能夠幫助自己的,大概只有柳如煙一人!

  至於那皇甫長雄,他可不敢有多大指望!因為在劍神真假未會判明之前,他不便出手相助自己去對付家中的貴賓,等到判明以後呢?祝夢揚明白,如果簡紹康想出來的人,正是自己師父,則皇甫老人有八成不是假冒,是則,皇甫長雄更不會幫著自己了!

  心念至此,他不由的暗中捏了一把冷汗!並且也暗暗的運氣戒備,防著他們忽然出手……

  祝夢揚想的事情雖多,但念頭轉動卻是極快,「東海釣叟」簡紹康話音甫歇,耳中已聽得皇甫嵩微微一笑,說道:「也好,簡兄既是不願說,就由老夫說出便了……」語音頓了一頓,向柳迎楓道:「柳兄,也許你決不會想到,這位祝老弟的師門,乃是武林之中,被人尊為『仙』、『醫』、『佛』三位者老之首,「仙劍神杖』杜公僕老人的弟子!」

  這幾句話打「無敵劍神」皇甫嵩口中吐出來,其份量之重,自是在意料之中,只見那柳迎楓呆了一呆,道:「杜公僕麼?真想不到……」

  柳迎楓語音未落,柳如煙忽然低低的問道:「爺爺,你認識祝公子的師父?」

  柳迎楓似是挨了一拳般的臉色一變,沉聲道:「女孩兒家,別管大人的事!」

  柳如煙花容失色的怔了一怔,當真不敢再說半句話!

  祝夢揚在旁耳聞目視,越發的覺到情形有些不對!皇甫老人既然能夠說出自己的師門,則這位無敵劍神有著百分之九十不是他人所假冒!

  而柳如煙當著這麼多人之前,只不過問了他爺爺一句是否與自己恩師杜公僕相識,竟又挨了爺爺叱責,未免與常情有悖!

  一時之間,祝夢揚只感萬般怪異之事,紛至遝來,令他大有不知如何應對之苦。顯然,他料想得到,刹那之間,自己就要成了那四位老人盤問的對象……

  祝夢揚沒有料錯,果然在柳迎楓話音甫落之時,禿頂老漁簡紹康第一個發出了冷笑!

  他劍眉剛自一皺,卻見那點滄掌門人「南詔劍叟」段文熙閃身立起,暴睜雙目,向祝夢揚喝道:「娃兒,杜公僕現在何處?」

  祝夢揚忖道:果然他們跟恩師有著過節,口中卻是應道:「家師數十年來,均是卜居九華,掌門人諒必不會不知!」

  段文似是不會料到祝夢揚竟敢用這等口氣對自己說話,長眉一揚,冷哼了一聲,喝道:「老夫身為一派掌門,你是何等身份之人,竟敢對老夫用這等態度說話?那杜公僕傳授了你武功劍法,不知可曾傳過你為人處世的道理?」

  祝夢揚心想:這話也有幾分道理,他乃是一派掌門之尊,在武林中享有很高的地位,自己初出茅廬,在江湖上藉藉無名,他要我對他說話謙遜,並不算無理之求……當下連忙抱拳道:「晚生一時衝動,說話未會檢點,尚祈掌門人莫要見怪!」

  祝夢揚這種勇於認錯的舉動,只聽得皇甫長雄在心中大為贊佩!暗地裹對他又加深了三分瞭解!

  但是那位點滄掌門段文熙卻一瞪雙目,嘿嘿一笑道:「娃兒,你既然知錯,就該領罰!」

  祝夢揚呆了一呆,道:「領罰麼?」

  段文熙道:「不錯!」

  祝夢揚道:「晚生業已認錯,並向掌門人致過歉意,不知掌門人為何還要提及懲罰二字?」

  段文熙冷冷一笑道:「你認為老夫有些過份,不該罰你了?是麼?」

  祝夢揚道:「晚生已然向掌門人道過歉,在道理上而言,晚生已然無虧……」

  段文熙陡然喝道:「住口!你這娃兒膽子不小,竟敢跟老夫頂嘴……」語音一頓,掉頭向皇甫嵩道:「皇甫兄,兄弟本想看他是你座上之客,只要他願意領罰,兄弟就不與他多所計較,誰料這娃兒竟然仗著師門聲勢,不把老兄弟這掌門之尊,看在眼中,似這等沒有教養之徒,兄弟再不教訓教訓他,今後這武林之中,還能談什麼規矩,論什麼尊卑?兄弟如果因此而得罰了皇甫兄,只有事後再求皇甫兄恕罪的了……」

  言下之意,似乎非要祝夢揚接受他的懲處不可!

  祝夢揚劍眉前目一軌,正待反唇相,卻見皇甫嵩揪髯笑道:「段兄,這等小事,又何必斤斤計較……」

  段文熙聞言,蟇地縱聲長笑道:「小事麼?皇甫兄,兄弟那昔日一劍之恨可不是小事啊!杜公僕自己縮頭在九華山中不出,(疑似缺句)兄弟不相信杜公僕這老賊不出來!」

  敢情他乃是藉題做文章,所謂失禮之事,原來僅是一個藉口而已!

  皇甫嵩聞言怔了一怔道:「段兄,你這麼做妥當麼?這位小兄弟是個晚輩哩!別要被人譏笑你段兄以大壓小,仗勢凌人……」

  段文熙目光一閃,冷哼道:「兄弟切齒那一劍之恨,迄今已有四十年,四十年來,兄弟每次踏入江南,必去九華山,從未找到杜公僕隱身何處,難得今朝遇上他杜老兒的弟子,兄弟又何在乎人家怎麼評比?」話音一頓,轉頭向祝夢揚道:「娃兒,老夫也可以不罰你,但你得聽命老夫一件事!」

  祝夢揚明知這件事只怕比那所謂懲罰更難以接受,但他卻存了僥倖之心,脫口應道:「什麼事?」

  段文熙哈哈一笑道:「領我去見那杜公僕!」

  祝夢揚聽得楞了半晌,方始說道:「掌門人是要見我恩師麼?」

  段文熙道:「不錯,這大廳之內,只怕不止老夫一人想見令師,你娃兒如是答應,老夫就不記你失禮之過……」

  祝夢揚忽然心中靈光一現,暗暗忖道:莫非這又是一個藉口麼?我可不能不小心了!否則,只怕今日就難以生離此地……轉念至此,微微一笑:「家師隱居九華,不讓掌門人找到,用心就在不想再惹塵世是非,晚生縱有天大的膽子,也不敢帶任何人前去!」

  段文熙道:「你這是拒絕老夫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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