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學達書庫 > 宇文瑤璣 > 豔尼傳 | 上頁 下頁 |
| 二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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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塞北蒼龍」道:「老朽豈敢不信神尼的廣大法緣,只是……唉!老朽奇怪,神尼在歸隱了三四十年之後,為何突然對老朽如此關切了?」 刀婆大笑道:「若非有事要你代辦,神尼怎會看上了你……」 「塞北蒼龍」心知這刀婆此處才算說了真話了。 因而連忙陪笑道:「刀婆大嫂,神尼還有什麼事要老朽辦麼?」 「金刀婆婆」道:「總鏢頭,神尼能找上了你,可真是夠讓你大出風頭的了。」 翁一鼎暗暗皺眉忖道:「我都是快進棺材的人了,還要出什麼風頭?」 當然他嘴中不敢這麼說,卻是故作欣慰的笑道:「神尼抬愛,老朽真是感激不盡了……」頓了一頓,低聲道:「嫂子,你可知道神尼除了要老朽向武林同道宣佈老朽平生首次失手之事以外,還有何事要我去辦?」 「金刀婆婆」淡淡一笑道:「也是一件十分簡單之事,神尼靜中坐悟,深感獨善其身的修心養性之道,並不足以成就佛家上乘功果,是以有心大開法門,廣渡有緣善士……」 翁一鼎有些怔怔地尋思道:「這與他何干呢?」心念至此,他不禁脫口道:「神尼發此慈心,正是武林一大喜訊,但不知這『大開法門,廣渡有緣善士』之事,與老朽有什麼牽涉?」 「金刀婆婆」大笑道:「翁老總,北五省的白道朋友,對尊駕可是推崇得很?」 「塞北蒼龍」心想,這還用說?若不推崇,他這鏢局豈不早已關門大吉麼?當下豪壯無比的一笑道:「些須薄薄的名望,當不得嫂子與神尼一笑!」 「金刀婆婆」道:「這就是了,憑你『塞北蒼龍』的名頭,如果下上個請帖邀約一些北五省的黑白兩道,有頭有臉的人物,到貴處聚會,大概他們一定都不會拒絕的了。」 「塞北蒼龍」朗笑道:「不錯,他們對老朽這點薄面,不會拒絕!」 「金刀婆婆」冷笑道:「這就是神尼要尊駕做的事了!」 「塞北蒼龍」不禁一沉吟道:「莫非……」 他尚未說出心中所想之事,「金刀婆婆」已有聲道:「翁一鼎,神尼正是要你下上一道請柬,相約那北五省黑白道上的朋友,在銀川市中聚會!」 「塞北蒼龍」笑道:「此事老朽樂於從命!」 「金刀婆婆」道:「翁一鼎,你別答應得太快!」 「塞北蒼龍」一怔道:「嫂子還有什麼指示麼?」 「金刀婆婆」道:「當然還有,如是只有那等簡單,神尼也不會勞動於你了!」 「塞北蒼龍」老懷快慰的大笑道:「承蒙神尼如此看重,老朽大感榮幸!」 「金刀婆婆」大笑道:「對極,換了任何人也會大感榮幸……試想,天遠神尼昔年有武林第一美女之稱,武林之中,真正見過天遠神尼本來面目之人,又有幾個?尊駕有幸得此機緣,親炙武林第一美女的絕世姿容,自是曠世難得的榮幸了!」話鋒一轉,又道:「總鏢頭,那失鏢之事,也要寫在請柬之上!」 「塞北蒼龍」軒眉一笑道:「看來老朽是必須應允的了。」 「金刀婆婆」道:「只怕你不敢不允!」 「塞北蒼龍」神色一變。 他可真是從未如此被人奚落和命令過,但他心中明白,休說那位「天遠神尼」他惹不起,就是這位「金刀婆婆」雲五姑,自己也惹不起。 是以,他心中雖是被刀婆這句話說得大大的不受用,卻不能發作。 「神尼佛諭,老朽自是不能不遵,說來也算不得什麼丟人之事!」 「金刀婆婆」兩隻細眼之中,寒光一閃道:「請柬應在三日之內全部送到,聚會日期,定在第七天,來得及麼?」 「塞北蒼龍」略一考慮,笑道:「大概差不多!」 「金刀婆婆」道:「神尼和門下弟子將在三日之後駕臨鏢局,老總,你可別忘了叫人打掃出一部份清靜的所在,容神尼駐蹕!」 「塞北蒼龍」應聲道:「老朽自會準備!」他想了一想,又道:「嫂子你能否告知老朽,神尼是否要在北五省的群英會上,向江湖朋友宣佈重入武林之事。」 「金刀婆婆」道:「神尼行事,誰能預知?你這話不是白問了麼?」 翁一鼎苦笑道:「嫂子說的是!」但他似是忽然想起般,又道:「嫂子,老朽那失去的鏢貨,你說神尼會替老朽追回麼?」 「金刀婆婆」道:「翁一鼎,你這等話若是當著神尼說出來,恐怕就有你受的了。」 「塞北蒼龍」笑道:「老朽尚有這點分寸……」 「金刀婆婆」長笑一聲道:「老身告辭了……」 「塞北蒼龍」神情一怔道:「嫂子,你還沒回答老朽那失鏢之事呢!」 刀婆身形一轉,冷笑道:「你少為那點小事費心了,倒是打點起精神,把神尼要你辦的事情辦好,休說那麼一點小小的失鏢之說,就算再大的事,有神尼坐鎮你這『武威鏢局』之中,還有什麼解決不了的?」 話音未落,人已破空電射而去? 「塞北蒼龍」目睹刀婆的身法之快,確是自己生平僅見,不禁大興「人上有人,天上有天」之感。 他伸手一捋白須,長長一歎道:「老了……」 重陽節後的第六天。 由賀蘭山下的長城缺口,通往銀川的古道之上,有兩騎駿馬,押護著兩輛大車。 兩騎駿馬,均是全身雪白,不見絲毫雜色的蒙古驃騎。 昂首邁步之間,顧盼自雄,一份不可一世的神情。 馬上的人,照理,也該是雄糾糾,氣昂昂的關東大漢,才能稱配。 其實,則有麼不然,那兩匹駿馬之上,卻坐了兩位白髮老嫗。 這兩名老嫗,走在大車之前,類似開道的那一位,生得慈眉善目,笑臉迎人,穿著一身天藍竹布的短衣褲,乾淨得很。 看起來,倒是一位十足的鄉下老太婆。 如果說有什麼令人怪異之處,那就是這位老太婆的背後,卻背著一隻長約三尺,金光閃閃厚背大刀,另一位老太婆,騎著馬,落在第二輛大車之後。 她可與前面的那一位大大不同,白髮垂在兩肩,肩頭上扛著一隻油光烏亮的丈許長短的鳩杖。 臉上的神色也顯得相當的猙獰。 兩馬之中路上,是那輛繡簾深垂的大車。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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