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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七


  蓋宇文聞言,臉泛愧容,歎道:「小弟一時大意,幾乎害得老哥哥大劫不得……」

  北海紅巾叟朗朗一笑,道:「老弟,老哥哥這不是很好麼?你又何必自責?」

  他說至此處,笑意忽斂,蹙眉又道:「到是老哥哥現有一事愧對你老弟了!」

  蓋宇文聞言,雖是一怔,但卻說道:「兄弟有何事令老哥哥不安?」

  紅巾叟虎目暴睜,鬚髮戟指,恨恨道:「南靈仙子姑娘,被『死林』凶人劫走了……」

  蓋宇文聽得渾身一抖,忙問道:「什麼時候?」

  「前日深夜時分!」

  「老哥哥不在……」

  紅巾叟忿笑道:「在,在,在!何止老哥哥我,東海神駝前輩也在!但南靈姑娘,卻仍被來人劫走!」

  「啊!」蓋宇文長長一歎,他有些不安了!

  以東海神駝的武力,卻有人敢在虎口拔須,明目張膽的劫人,只怕南靈仙子此番有兒點凶多吉少了!

  他略作沉吟,問道:「老哥哥可否把當時情景詳說一遍!」

  紅巾叟神色立即黯然,搖頭歎道:「前日深夜,在悅來客棧中,東海神駝在令老哥哥我服下解藥之後,施展『乾元神功』,助我催行藥力,因是緊要關頭,雖是仿佛聽得屋上有夜行人走動之聲,但卻未能分身查看,直到經過一個時辰之後,我那身中之毒已除,便連忙出外查看,但那裡還有半絲人影?南靈姑娘房中,此時燈火仍是通明,老哥哥見她未曾出來,心中生疑,往房中一看——」

  蓋宇文心中一動,脫口接道:「想必南靈姑娘已然不在房中了!」

  紅巾叟恨恨點頭,道:「豈止不在啊!小兄弟那桌面中央,還多了一張紙筿呢,說來真是氣死人了……」

  「莫非指名神駝前輩和老哥哥你叫戰麼?」

  「是啊!」紅巾叟應了一句,但突然反問道:「你怎麼知道的呀?老兄弟……?」

  「老哥哥既說氣人,必是對方指名叫戰,不把老哥哥和東海神駝放在眼中了!」

  紅巾叟虎目放光,怒道:「老朽自信出山以來,還沒碰到過這等狂傲之輩——」

  蓋宇文見他怒氣塡膺模樣,忙淡淡笑道:「不知他們寫了些什麼?」

  紅巾叟冷笑道:「那條上所寫,乃是『東海妖駝,北海孤老,護花無術,空自煩惱,可憐可憐,可笑可笑!勸爾稍安,毋急毋燥,南靈下落,賀蘭古道!』老兄弟,你說這氣不氣人?」

  蓋宇文聽他讀出桌上留條的內容,心中不禁暗笑不已,但表面上卻故作憤憤之色道:「老哥哥,你和東海神駝前輩未曾追查麼?以神駝前輩功力,一個時辰的路程,眨眨眼就會趕上的啊!」

  紅巾叟虎目連翻,道:「誰說沒追?」

  「老哥哥沒去追趕麼?怎的又回到此間?」

  紅巾叟又是一歎道:「開封城外的白楊林中,老哥哥遇上了強敵——」

  「神駝前輩呢?」

  「他老人家功力太高,故而敵人未曾現身,平安的放了他過去,老哥哥我可就不行了,強敵一現就被阻在林外,無法趕上前去了!」

  「哦!」蓋宇文微微一笑,問道:「那現身強敵是誰?」

  「西域魔僧!」

  「誰?」蓋宇文心中一驚,急著又道:「是與神駝前輩齊名的『西域魔僧』麼?」

  「若不是西域魔僧,老哥哥怎會隔了一日,才又返回開封呢?」

  「老哥哥,你這話叫兄弟不解!」

  紅巾叟連連搖頭,失笑道:「是啊!我說太匆忙了,難怪小兄弟你不解!」他頓了頓話音,雙目神光閃爍不定的說:「西域魔僧功力絕高,老哥哥未出三招,就險些兒慘死這妖僧手下——」

  蓋宇文心中微覺一涼,插口道:「是否那妖僧未下毒手?」

  紅巾叟皓首連搖,道:「不,不!西域魔僧何時發過慈悲之心?」

  「老哥哥何能僥倖未傷?」

  紅巾叟暗中歎氣,沉吟中低聲道:「老哥哥何嘗未傷?那妖僧陡展『密宗』絕手,要置我于死命之時,老哥哥本也自知此番難逃一劫!不料耳中卻聽得一陣蒼老龍吟的笑聲傳來,那西域魔僧一聽這陣笑聲,臉色立即大變,忙不迭抽身而遁!但饒是這賊禿驢退得快,但他那『密宗』心法中,無堅不摧的『阿難碎心指』,已有三成勁力,點到老哥哥胸前華蓋穴——」

  「啊!」蓋宇文大大一驚!

  紅巾叟似已知他心意,淒然笑道:「老哥哥當時只感心脈一震,立時人事不知,等到醒來,已是昨夜三更時分!更發現自己乃是存身那白楊林中的一顆古樹劄椏之上!據我猜想,必是那位驚走西域魔僧的前輩,救了老哥哥一命了!」

  蓋宇文聞言,詫道:「這位前輩是誰?會不會是神駝他……」

  紅巾叟不等他把話說完,搖頭插口道:「不會,決不會!若是神駝前輩,他怎會不等老哥哥醒來就獨自不聲不響的走了呢?何況那發笑之聲,也不是出自神駝前輩之口,必然另有其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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