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學達書庫 > 宇文瑤璣 > 幽冥谷 | 上頁 下頁 |
| 一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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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章 太室風雲 嘯聲斂處,胸中抑鬱,好像抒發了不少,抖手倒出三顆屋頂老人所贈丹丸,轉身向那右側角門喝道:「小和尚別再偷偷摸摸,還不給我出來!」 右手微揚,一股膠著沉重的吸力,無聲無閱的,將隱身角門之後的一個身影吸出。 那身影稍一蹌踉,竟然在角門之內,尚距蓋宇文兩丈處站穩。 蓋宇文冷笑一聲,正待微加真力;待他看清那身影之後,又突然撤掌,冷冷說道:「我以為是個小和尚,想不到是位大師父?能不被我三成真力的『大力接引』禪功拉近兩丈,足證大師身手不凡!此間之事,大師業已目睹,屋頂老人臨去留藥;已令蓋宇文稍變初衷,滌凡之事,今日不想再多牽引,一日子午二時『三陰逐髓』之罪,已夠他消受,『錯骨分筋』之刑暫免,容我查明因果,再來作一了斷。」 和尚聞言,只是冷冷靜立,蓋宇文目光流轉,又道:「屋頂老人所留丹丸,蓋宇文此時方知,乃是稀世難求至寶,『參蓮玉芝小還丹』,蓋宇文謹遵老人之意,留下三粒,你可速為爾長輩調治!」 說到此處,三粒丹丸,化作一縷白光,直奔那位和尚,他同時霍地轉身,兩目神光電射,冷冷向滌凡喝道:「蓋宇文做事,為求穩愼,此來已與原意大相違背;『分筋錯骨』雖已暫免,但我仍然認你是青城血誓錄中罪魁禍首!等到殺父奸母兇手授首之日,即是你是非因果,善惡分判之期!蓋宇文一念之仁,已蒙不孝之譏,自此以後,當不再輕易寬宥一人!但仍然願意給你一個公平合理的機會;來日我重蒞少林之日,你仍可約請幫手,公平一搏,但你如想從此遁往他處,到時休怪我蓋某心狠,少林全寺僧人的性命,即是你遁逃的代價!……」 語音未息,冷笑繼起,白影微動,身形已杳。 月淡風輕,浮雲掩映,暮鼓聲聲,初更已過。 林木翁郁,怪石崢峋的太室峰腰,飛起一道白影,倏落倏起,轉眼快達峰巔…… 陡然從峰頂傳來一陣桀桀怪笑,聲如狼嘎鬼哭,四谷群山回應那白影攀上絕壁,立即在絕壁極邊,稍稍凹下的一塊圓石上坐定,頭部以下,全被身前巨石遮住。那束髮不冠的頭部,和俊朗沖夷的面孔,露出一半。 此人身形坐定,注目山頂,只見石坪正中,相距一丈,各自盤坐了一位貌相奇突的老人,在這兩位老人的中間地上,平穩的豎立一塊四尺見方的青石;青石之上,又放了一個小小的玉瓶,這兩位老人,各出一掌,遙遙伸向當面,似推似指,似拒似迎。 再微一打量,心中已知這兩位老人正在以內家至高的功力相較,不要說那塊青石,只要那青石上所擱的玉瓶,稍為向那方移動分毫,那方就得算落敗! 這兩位老人,此時正是鬥到緊要關頭,各出全力,心無二驚,面色凝沉! 可見适才怪笑之聲,決非這二老所發,太室峰除自己以外,當然還有第四者! 此人思念及此,不禁將身軀微微聳起,露出整個臉孔,一雙光彩逼人的眼睛,正可搜視峰頂全域。果然;在那北面林木之中,隱隱約約,透出了不止一個人的身影。當下,正待施展佛門「有相神明」禪功,仔細查看這太室峰嶺,究有多少人物不想,鬥場之中,卻有了變化。 那坐在東首的,頭裹紅巾,白須倒卷,面似古銅,長眉環眼,貌相威猛的老者,暗中忽出左手,遙遙一伸一縮,立時似已占了優勢。 面東靠西而坐的那位身材瘦小,禿眉細目,身著朱紅錦緞長衫的老者,此時全身一震,上身業已微曲,面色由紅轉白,頗有不勝負荷之感。 此人暗叫一聲:「不好!」 那頭裹紅巾的老者,似已勝算在握,陡然左掌一抖一摔,暴睜雙目,一聲斷喝:「柳老魔,你還不……」突然,眼前白影一花,微聞半空一聲暴響,兩老擊出的十成真氣,居然陡失對象,晃眼消失! 四尺青石之旁,氣定神閑的多出來一位白衣書生。這位白衣書生,正是應少林初祖庵屋頂老人相約而來的蓋宇文。也正是那藏身絕崖邊沿的白影! 本來,他並未打算露面。可是,當他發現場中二老勝負已分,而勝的那位頭裹紅巾的老者,卻揚掌要向對方施展毒手的刹那,陡然地想起一件事,所以他挺身而出。 初祖庵頭,他只聽到蒼老的話聲,並未見那屋頂老人的面貌,因此,他認為這兩位老者都有是那位屋頂老人的可能。因而在間不容髮之際,猛提全身真力,暴施「大力接引禪功」,將二老真力移向半空互撞,消失! 他又怎知,陰錯陽差,反倒惹出一身是非來! 就在他化除二老真力,現身石坪之時,微聞左側林中,似是傳來一聲極其嬌柔的驚「咦」聲。 頭裹紅巾的老者,本已勝算在握;狡詐無比的對頭,即將被殲掌下,驀覺真力失憑,便知另來高手,但看清來人,只不過二十出頭的書生,不禁大為驚凜!長歎一聲,振衣而起,面向蓋宇文慘笑道:「少年人,你太莽撞了!萬里追蹤,十場苦戰,好不容易獲此一線勝機,不想功敗垂成,實是出人意表,老朽适才雖是稍為偷巧,但此中因果恩仇,卻非三言兩語可盡,無怪少年人打抱不平,此時思來,老朽亦覺汗顏!但卻是不得已之策……」 說到此處,老者話鋒頓轉,憤恨的朝那位仍然坐在石上調息的朱衣老人道:「北海原岩,向例不准中原人士登岸,聖地『玄宮』,更是昔年大唐神僧慧音靜修別鄴,老夫數十年前,因事遠走北海,遜跡原岩,機緣際遇,幸蒙『玄宮』老主人優渥重視,在廿年前,得以權充『玄宮』新主人,老夫深知『玄宮』藏有『慧音』心譜及各種寶物甚多,但老夫卻從未詢問過宮內舊有之人,這些遺物及歷代玄宮主人的遺蛻究在宮內何處?老夫早知『玄宮幼主』尚在,非是老夫故作矯情!而你這老魔頭也不知從那兒得來消息,仗著昔日與老夫有過一面之緣,竟然冒險渡海,犯入『玄宮』,打起老夫的主意來了!」 紅巾老人微微一歎,繼續說道:「眼看十仗之中,這最後一陣,定可誅卻你這老鬼,誰料碰到這位少年人冒失救你一命,老夫既不能在約定的十仗之中,取你一命,此後除非再犯『玄宮』,否則……」 那朱衣老人,早已調息完畢,哈哈大笑截口道:「北海紅巾,不可一世,十仗苦拼,依然不過爾爾!老夫不領你情!放過今天不講,柳一青定要邀請中原好手,重蒞北海!」 說著,掉頭向蓋宇文裂齒一笑:「老夫尚有急事,娃兒你解圍之情,容後再謝了!」 紅衣翻閃,快若飄風,直射右側樹林而去! 忽然一聲暴喝:「老賊慢走!」 喝聲中,自場中飛起一道白光,捷如流矢,恍眼已越過了朱衣老人,倏然倒轉,右掌微揮,怒聲大喝:「還不與我滾回去?」 「砰」的一聲,朱衣老人去得快,回來得也快!滿面驚駭,愕立當地。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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