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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一


  ▼第五章

  說話間,一行人已然出了山腹,來到一處精舍。枯竹老人笑道:「精舍中的大和尚還在麼?」

  鐘神翁道:「還在!」

  五人踏入精舍,只見小廳中的正面蒲團之上,坐了一位乾枯的瘦子,亂髮虯結的一位灰衣老僧。

  枯竹老人走到他身前,笑道:「大力,你那莽牛氣功,這些年來是否已然練的可以撼動我老夫枯竹勁了?」

  那和尚對於五人走入精舍,根本未曾注意,連下垂的眼皮,也未抬起,但是,枯竹老人的話音一落,他立即雙目暴睜,冷冷笑道:「林施主,別來無恙啊!」

  枯竹老人笑道:「怎樣?要不要試上一掌?」

  此刻,林湘湘失聲向秦劍飛道:「秦兄弟,想不到這老和尚竟是大力禪師?他們昆侖派中的長老,好像都還不知他仍在人世呢!」

  秦劍飛也吃了一驚,暗忖道——這天風洞怎的網羅了這麼多各派高手呢?

  大力和尚在枯竹老人話音一落之際,便已接道:「施主有興,老衲甚願一耗真力。」

  枯竹老人笑道:「成,老夫正耍瞧瞧你和尚又增進了幾分火候……」話音一頓,突然後退三步,道:「動手吧!」

  大力和尚咧嘴一笑道:「老衲手癢難熬,施主小心了……」

  雙臂一圈,呼地亮掌向枯竹老人擊出,枯竹老人含笑而立,半點不現緊張之態!

  這和尚既稱「大力」,手上勁道之強,自是與眾不同!何況「莽牛氣功」更是外門霸道的掌力!

  大力和尚掌力一發,聲威立見!

  那轟轟獵獵之聲,如同山洪暴發般奔向枯竹老人!

  林湘湘看得心中暗凜,忖道:「這和尚勁道之厲,委實少有……不知爺爺能否擋得了……」她心念未已,掌力已然滑向老人身上!

  說來也怪,那麼強勁的掌力,在沾身之後,竟然化諸於無形……仿佛枯竹老人的身軀是個透風的洞一般!

  鐘神翁卻已在旁朗聲道:「林兄,你這『枯竹勁』已達收發由心,不見外爍之境,老朽誠心向林兄致無上敬賀之忱!」

  枯竹老人哈哈一笑,拍拍長衫笑道:「鐘兄過獎了……」

  掉頭向大力一笑道:「大力,你的這手『莽牛勁力』,比三十年前已強了一倍有餘!可喜!可喜,可賀!……」

  大力和尚忽地雙眉一垂,低歎一聲道:「老施主,老衲有生之年,已無法動得了施主半步了……」言下之意,大感悲哀!

  枯竹老人大笑道:「大力,你別洩氣,你比老夫年輕得多,終有一天,你一定能夠越過老夫而一掌將老夫擊退!」

  大力和尚淒然一笑道:「阿彌陀佛……但願如施主之意……」

  枯竹老人笑了一笑,道:「大力再加點油……」舉步和鐘神翁,張子剛等穿出精舍而去!

  秦劍飛在得知這和尚是昆侖長老以後,本想告他有關眼前江湖中之事,可是,他想了一想終於忍住!

  他覺得沒有擾亂大力禪師的必要,一個人最難得的是靜,尤其是練武之人和佛門弟子。

  穿過精舍,又是一條山腹小徑,這條小徑很窄,窄得只能容一個人走過去。

  而且,這條山腹小徑,比前面的卻長。

  以秦劍飛步測,可能在三十丈左右,頓時,他留上了心。

  他知道這條窄窄的路,可能是一條「死徑」。

  像這種毫無旋身之地的山腹地道,設若一日一遇伏,縱然武功再強,也恐怕要落個束手待斃。

  跨出地道,枯竹老人笑道:「鐘兄,這條山徑的埋伏是否從新改建了!」

  鐘神翁笑道:「沒有!」

  枯竹老人不解道:「為什麼不重新裝好?」

  鐘神翁笑道:「昔年被秦兄一怒毀去的毒液,實在難煉……」

  秦劍飛心中暗暗一驚,這等小小的山徑,居然是裝設了絕毒的毒液,怪不得這「神風堡」可以自大而不用設防。

  不過,他聽到這毒液是被自己爺爺毀去的,不禁望著林湘湘一笑,林湘湘也望著他一笑。

  枯竹老人此時笑道:「鐘兄,你這句話不是由衷之言。」

  鐘神翁大笑道:「林兄,老朽認為那毒液本身太過霸道,裝置在這等死路般的山腹之中,未免太傷天和了……」

  枯竹老人笑道:「鐘兄也講究天和麼?」

  鐘神翁道:「林兄認為老朽是那等心狠手辣之人?」

  枯竹老人道:「鐘兄不必過謙!閣下雙手,不比天龍遜色!」

  鐘神翁陡然仰天怪笑道:「想不到林兄竟然如此看得起老朽……」話音一頓,回顧張子剛說道:「子剛老弟,你的看法呢?」

  張子剛雙目一瞪道:「昔惡今善,可以彌補的了……」

  枯竹老人目光一轉笑道:「是麼?」

  張子剛道:「老朽在此三十七年,鐘兄從未傷人!」

  枯竹老人笑道:「放下屠刀,立地成佛!鐘兄,你想皈依了?」

  鐘神翁大笑道:「說不上成佛皈依,老朽但求問心無愧而已。」

  行走之間,枯竹老人問道:「呂平真的死在『恨天教主』之手?」

  張子剛目光一黯道:「確是死在那女人『追魂指』之下!」

  枯竹老人笑道:「神風堡這麼多高人,怎能容她在此傷人?」

  張子剛一笑道:「各人職責所司不同,縱有萬千高手,也不過如同一人一般,何況,以呂兄名望地位,怎能要人出手相助?」

  枯竹老人一笑道:「她通過了堡門入內?」

  張子剛大笑道:「未曾。」

  枯竹老人道:「她是自山坡上面來的了!」

  張子剛道:「正是!這女人也不懼寒毒!」

  枯竹老人笑道:「鐘兄怎能容她全身而退?」

  鐘神翁道:「這等後生晚輩,老夫怎可與她動手?」

  適時,五人已走到一所極大的廳堂之前。

  鐘神翁肅客先入,笑道:「老朽這座『洗心堂』,已經很久未曾接待過貴客了。」

  秦劍飛聽得「洗心堂」三字,心中大為惑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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