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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三三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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胡不歸淡淡一笑道:「只怕石朋友沒說真話吧!」 石更生冷笑道:「在下武功縱然難比少俠,但說話卻是向來誠實!」 胡不歸從對方的神色之中,已看出他似乎沒說假話!這可令他大大的困擾了! 楊小璿失去「牟尼鞭」,仿佛是楊萬武根本早就知道何人所盜,而他卻不向乃妹說出! 怪的是,他不告知楊小璿還有話說,而他居然又故意向別人說出,其用心又是何等奇異? 莫非這是個圈套?他沉默不語!但卻理不出一條可靠的線索! 這時,「不老狂叟」突然大聲向「驚天叟」道:「蕭玄,那衛天揚現在何處?」 「驚天叟」搖頭道:「伏牛一別,他說他要應一個四十年前的約會,老朽因為一時心急奪取『武林七珍』,故而未曾詳詢於他!」 「不老狂叟」皺眉叫道:「你真是笨蛋!試問以衛天揚的為人,像『武林七珍』這等寶物,他怎會知道下落,而不去截取?」 「驚天叟」聞言,不禁沉吟道:「對!你老說得對!這衛天揚怎會突然大方起來了?莫非這四十年困辱,改了個性不成?」 「不老狂叟」笑道:「蕭玄,誰都能改得了個性,只有衛天揚這小子,老夫敢說,他永遠改不了那種鬼氣味!」 蕭玄搖頭笑道:「依你老的看法,這衛天揚為何告知我『武林七珍』所在呢?」 「不老狂叟」大笑道:「大概是個陷阱……」 蕭玄有些不信道:「不可能!」 「不老狂叟」道:「你怎麼知道不可能?」 蕭玄道:「我與他向無仇恨過節,何況,蕭某根本未曾把他那點武功放在心中,他怎會自尋苦吃?」 「不老狂叟」笑道:「你以為他怕你了?」 蕭玄大笑道:「萬老,蕭某更不怕他呀!」 「不老狂叟」也大笑道:「這可難說了!就拿今日之事而論,若是老夫此刻不放你走,你又將如何自處?拼一場麼?你肯幹?」 蕭玄這下子可愣住了!不錯,這簡直是個陷阱!可是,衛天揚用心何在? 同樣的問題,同樣的找不出結果來! *** 蕭玄走了!帶著一腔疑慮! 石更生也走了!他可是帶著一肚子悶氣! 「靈和真人」朱光鬥也走了! 他是帶走那排教全體子弟的感激和懷念! 胡不歸,神丐和「不老狂叟」沒有走,他們留在江州! 因為,胡不歸不想弄了個「牟尼鞭」在自己等三人身邊惹麻煩! 一支「青萍鏽劍」已經夠受了! 於是,他們分頭尋找楊小璿的下落! 結果,還是「蛇怪」阮三行,他探出來了蹤跡! 楊小璿走了!她是跟「南苑農婦」古玉芬,「西廂女史」冷星柔等「旋風府」中的一干子弟們同時走了的! 是不是回了京城!阮三打聽不出! 胡不歸悵然的發出長歎! 「不老狂叟」卻反到哈哈大笑!「小子,別自找煩惱了!女人,沾不得的!一沾上,你小子,這一輩子就算報銷掉了……」 *** 一艘巨帆,一桌美酒! 鄱陽湖上的風光不惡,胡不歸的惆悵心情滅卻不少!他飲酒低吟,已能領略好山好水的佳境! 「迷糊神丐』只要有酒,什麼都可以不管! 「不老狂叟」則再度要胡不歸學他的「奪天神通」!但是,胡不歸又拒絕了! 「不老狂叟」還真拿他沒有辦法!苦笑,狂笑而已! 胡不歸此刻心中所想,正逐漸集中向母親的血海深仇! 「雲中鶴會是這種人?太不可能了!」他想著,想著!卻想不出一個結論來! 近日來他所遇到的事情,幾乎都是如此!有那麼一點頭緒,卻又找不出關鍵!這樣的結果,使得胡不歸只好頹然狂飲! 「不老狂叟」有幾分不高興的看著他皺眉! 這位老人家可是閒不住的!他總想找點事兒玩玩! 但這月夜的鄱陽湖上,卻清冷得令人寂寞,無聊! 「不老狂叟」終於忍不住長歎道:「如此好山好水,好風好月,卻是無人領會,真是……」 驀然,一聲長嘯自遠處傳來!接著,是一陣朗朗的歌聲: 醉拍青衫惜舊香,天將離恨惱疏狂,年年陌上生秋草,映日樓中到夕陽。 雲渺渺,水茫茫,征人歸路許多長,相思本是無憑語,莫向花鈿費淚行!(一行案:晏幾道《鷓鴣天》) 嘯聲穿雲而出!歌聲清越動人! 胡不歸怔得一怔!暗想這深夜寒湖,何來此等雅士? 而「不老狂叟」早已大笑道:「妙!妙!說高人,高人就到!船家,給我快著點,咱們去會會這煙水茫茫中的雅士!」 船家聞言,果是賣力的轉動風帆,駛向歌聲之處! 「不老狂叟」此時已奔向船頭!胡不歸跟在他身後—— 盞茶不到,他們發現清冷的月色之下,遠處也有一條雙桅巨帆,緩緩的向湖心駛進!兩船相對而行,不久即已相遇! 風鼓巨帆,雙方迅即接近! 「不老狂叟」遠在十丈以外,即已大聲笑道:「對面船上長嘯作歌的朋友,請出艙一會如何?」 他話音一落,對面的船上已出現兩人! 胡不歸縱目望去——只見這是兩位老人! 左邊的那位,一身青衫,禿頂,白眉,面色古樸,五俗白髯,飄拂胸前,迎風而立,飄飄欲仙!他手中握了一根木杖! 右邊的那位,穿著一身月白羅衫,面如滿月,目似朗星,劍入鬢,鼻如懸膽,三俗長髯,隨風微蕩!灰發東在頂際,脅下卻掛著一支長劍!此人神態,看上去酒脫已極! 這兩人一在船頭現身,立卻哈哈大笑! 那白衣灰髯老人並且揚聲道:「對面船上來的可是萬兄?」 胡不歸一聽,皺眉暗道:「他們原來是老相好啊!」 「不老狂叟」此時也看清楚了這兩人,頓時仰天大笑道:「老夫作夢也未想到,來的竟是你們兩位!少司馬和翰林公可稱雅興不淺啊!放舟湖上,長笑高歌,快活得很!」 語未已,那位青衫老人已大聲笑道:「萬兄,亡國之臣,何能再有官銜?你要是罵我們為何不死,你不妨直截罵出來,教我們同出一口怨氣!否則,你老哥出了氣,我們可就難受的緊了!」 「不老狂叟」怪笑一聲道:「少司馬原來怕罵麼?老夫直到今日才知道呢!可惜老夫乃是化外草民,否則,哈哈,老夫少不得多罵幾聲……」 對船白衣老人一笑道:「萬兄,多年不見,你可是老毛病未改!」 「不老狂叟」大笑道:「這叫做『本性難移』……咳!老夫到是想起來了,你們不在天都修心養性,來到鄱陽,為了何事?」 青衫老人大笑道:「應一位故人之約而來!」 「不老狂叟」笑道:「那到是件雅事!但不知故人是誰?」 白衣老人目光一沉,冷笑道:「衛天揚!」 這「衛天揚」三字,可把胡不歸聽得一愣!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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