學達書庫 > 宇文瑤璣 > 路迢迢 | 上頁 下頁
八〇


  「伏波劍」宇文瑾這時朗聲一笑道:「在下一行來此,本欲橫舟渡海,遨遊群島風光,不料尊駕突然現身阻難,惡言相向,委實無理取至極。」

  風厲塵插口冷笑道:「老夫自有道理,可惜爾等知道之時,必然已死。」

  「伏波劍」聽如未聞,笑道:「尊駕自說自話,口出狂言,在雙方真意未見,勝負五五之機時,一再揚言在下等必將一死,未見令人失笑。」

  風厲塵再度插口冷笑道:「可惜爾等也失笑不了幾聲。」

  「伏波劍」繼續笑道:「在下等則深知尊駕之言,不足取信,抑且頗有自知之明,今日蓬萊海濱,死的可能不是在下一行——」

  風厲塵怒道:「是誰?」

  「伏波劍」不理對方所問,朗朗笑道:「因此,佟梧師弟既無喪生之險,尊駕那一句保全佟梧師弟一命,報答本派上任掌門祖師大恩之言,純屬空談。」

  風厲塵忽然冷笑道:「娃兒不信何不試試看?到底誰生誰死?」

  「伏波劍」搖頭一笑,道:「遲早必得一試,尊駕仍請稍安毋爆。」說著,忽而掉頭向佟梧笑道:「佟師弟,你是否已然感覺到生命已受威脅?」

  「五才劍」聞言一怔,但繼而大笑道:「小弟生機盎然,自信可達百歲長壽。」

  宇文瑾含笑點頭,又向風厲塵道:「如何?尊駕的恩,今日是報不成了,因為佟梧師弟自感並無生命之慮,若果尊駕硬說佟梧師弟有生命之憂,此乃尊駕一廂情願之談。」

  「伏波劍」話音一頓,陡然正色道:「尊駕若是深感本派上任掌門師祖予你的大恩,必欲償報,也似乎不必用這種殺也出諸己,赦也出諸己的卑鄙手段吧!」

  于文濤聽得心中痛快極,哈哈笑道:「宇文兄罵得好!」

  「伏波劍」抱拳一笑道:「盟主兄過獎了!」

  風厲塵在宇文瑾話音甫落之際,老臉之上,已然浮起了些許愧意,但當于文濤哈哈一笑,卻笑得他愧意倏隱。

  容得「伏波劍」口中「盟主兄過獎」五字以落,他那禿頂之上,突現紅光,雙目一瞪,喝道:「爾等是否已然把話說明白了?」

  于文濤搶著一笑道:「尊駕是想動手了麼?」

  風厲塵冷笑道:「不是動手,是爾等上前來領死。」

  于文濤聞言,撤嘴一笑!

  「伏波劍」宇文瑾軒眉大笑道:「如何?尊駕說話果然只有一句是真!」

  風厲塵聞言,竟自一怔道:「那一句是真的?」

  原來風厲塵耳聽「伏波劍」宇文瑾兩次指說,自己所說之話只有一句是真,不禁脫口出此一問。

  「伏波劍」宇文瑾淡淡一笑道:「耳聞尊駕今日所說之話,在下等只認為尊駕那一句自甘下賤,自認奴才的那句『越權』二字是真。」

  風塵做夢也未想到,對方兜了個圈子,到最後,卻是指稱自己是個奴才,罵了自己一頓。

  這口氣,他委實難以再忍

  赫然震怒之下,望著「伏波劍」怪笑一聲,半言不發,大袖雙飛,猛力擊出兩道勁風。

  海濱白沙,頓時騰空若雨。

  宇文瑾面色一寒,明知對方這怒極出手,定然非同小可,但他卻不願卻步退讓,弱了名頭。

  鋼牙暗挫,暴集全身真力,合掌相迎——

  同時:「驚天劍」華子弘一聲暴喝:「兄弟們,上!」

  長劍出鞘,一縷銀光,電捷般斜刺而出。

  「七星劍」姬無修、「五才劍」佟梧、「風雷劍」程猛同聲清叱,三劍齊飛,罩向風厲塵左、後七大要穴。

  風厲塵武功雖高,但四劍同攻,威力也不可小視。

  何況他雙手已然同時擊向「伏波劍」宇文瑾。

  禿眉微皺,恨恨的悶哼了一聲,迫得倒縱而退——

  然而,當風厲塵甫自讓開四劍聯手的攻勢,身形尚在半空之時,驀感落腳之處,掠起一縷怪異的劍炁。

  雖然風厲塵腳下穿著厚厚的棉底布靴,但仍然覺著腳心「湧泉穴」,已微感有一絲涼氣刺入。

  風厲塵這一驚非同小可!

  他幾乎不信這眼前七人之中,有人具此身手!

  風厲塵連低目看清是誰的時間都有,劍悉上騰,甫自接觸到他鞋底之時,他立即暴提真力,雙掌同時,雙腿微曲,往後狂踢而出!

  他耳中雖曾聽得一聲哂笑,但已無暇顧及。

  他那高大的身軀,已借著雙掌下壓,及雙腿一踢之力,斜斜的射向兩丈以外,迅快的落下地來。

  風厲塵雙足甫落沙灘,立即掉首向來處——

  陡然,他愣了。

  原來站在他原先打算落地之處的,正是他今日奉命來此,必須生擒回去的那位於姓娃兒。

  風厲塵這一瞬間,感到困惑。

  他明明發覺姓於的這娃兒內力武功,比自己相差甚遠,自己初來時平袖一揮,若無「華山」門下搶救,這姓于的娃兒怕不早已負傷成擒,怎會在這轉眼之間,對方內力竟然陡增——

  但他卻未曾想到,那時于文濤乃是匆促之下還手,方致遇險。

  而風厲塵心中此時又以為于文濤那擊向自己的一縷劍炁,乃是純由內功真氣,馭劍而施……

  所以,他深感困惑,也大感為難。


學達書庫(xuoda.com)
上一頁 回目錄 回首頁 下一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