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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七三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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于文濤一沉吟之間,群雄都相信他必會答應。 因為,這雖非千載難逢的時機,但也算得曠世奇緣。 然而! 于文濤在沉思之後,慨然應道:「晚輩要請前輩寬恕晚輩方命之罪!」 他這句話,確是大出人人意料之外。 「白雲玄鶴」範三奇只急得低聲一歎! 「地煞狂叟」郜沖怔得一怔,笑道:「娃兒,你大出老夫意料之外了。」 于文濤頗為惶恐的答道:「晚輩實因心念父仇,才會……」 「地煞狂叟」郜沖搖頭道:「娃兒,老夫也正為了你的血海深仇哩!」 于文濤悚然道:「晚輩愚蠢,難以領悟前輩之意!」 「娃兒,你是否已知仇人是誰?」 于文濤黯然點頭道:「晚輩尚未查明!」 「地煞狂叟」點頭道:「娃兒,你有把握查明麼?」 于文濤斬釘截鐵的說道:「晚輩有此自信!」 「地煞狂叟」雙目一瞪道:「有此自信?不是老夫替你洩氣,适才你那位范三叔不是已然說出了一些線索麼?武林各大門派,你惹得起?」 于文濤聽得心中大是不忿,抗聲道:「晚輩拼個血灑胸膛,也要——」 「地煞狂叟」郜沖陡然冷笑一聲,打斷于文濤的話音道:「匹夫之勇,不堪為法!」 于文濤聞言一怔! 「地煞狂叟」接著笑道:「如果你真個血灑胸膛,你那殺父之仇,請誰代報?」 于文濤動容急道:「晚輩……」 他實已為之語塞,「晚輩」兩字出口,頓時說不下去了。 「地煞狂叟」微微一笑,道:「娃兒,光憑血氣之志,是不能成功的。」 郜沖目光向司太青一警,又道:「比如拿司老弟要你身任『劍林盟主』之事來論,其實也是為了方便你得報父仇呢!」 「啊!」 于文詩驚得劍眉一皺。 「地煞狂叟」面容瞬間變得極為嚴肅,沉聲道:「於鴻奇昔年結怨如山,積仇如海,黑白兩道,有的是如牛毛難的強仇大敵,他們豈是你一人所可匹敵?」 「白雲玄鶴」範三奇陡然大聲插口道:「郜前輩所言極是,文兒不可固執。」 于文濤聽得心中一動! 「地煞狂叟」已哈哈大笑道:「範三奇到底年紀大些,看事比你娃兒就強得多,娃兒,老夫三十年前,曾是殺人不眨眼的大魔頭,但近三十年來,老夫卻從未殺過一人,娃兒,你可知道,老夫能夠革心改面,系拜何人所賜?」 于文濤心想:「這位前輩問得豈非太怪麼?你那三十年前之事,我于文濤怎會知道呢?」 但是,他口中卻恭聲應道:「晚輩未曾聽說!」 「地煞狂叟」微微一歎道:「不錯,你的確不知道,不但你不知道,只怕老夫由『地煞狂叟』而變成今天這種淡泊寧靜再也不在刀頭?血的原因,如若老夫自己不願說出,恐怕武林之中,永無一人知道了!」 于文濤聞言,心中徒然一動! 他想起了此老先前聽說自己爹爹被害之後的憤怒…… 莫非—— 「地煞狂叟」這時忽然失態般大叫道:「娃兒!這都是你爹于鴻奇和你娘龍蘭君所賜!」 「啊!」 峰頂之上,突然爆出一陣驚歎之聲。 「地煞狂叟」郜沖白髮無風自動,激昂的叫道:「娃兒,你父母與老夫有救命之恩未報,不想竟然一個遽遭暗算,一個遁隱名山,叫老夫好恨!」 于文濤聞言,委實大出意外,眼見「地煞狂即」激動之情,心中不禁興起了一股對自己父母的欽佩與驕傲。 他劍眉雙立,大聲道:「前輩不必自苦,晚輩先父昔日適巧得救前輩,必然未曾為他要圖得前輩的報恩,才有意出面的吧!」 于文濤這幾句話的措辭,顯得大不尊敬,「白雲玄鶴」範三奇在一旁只聽得暗暗跺腳。 但是,「地煞狂叟」卻毫未動怒,反到長歎一聲道:「娃兒,你說得對。」 他語音略頓,突然慈目電,恨聲道:「有恩不報,寧非衣冠禽獸麼?娃兒!老夫要讓你心願得償,痛痛快快的去手那些曾經傷害你爹的人。」 于文濤連忙抱拳道:「晚輩深謝前輩……」 「地煞狂叟」大袖一揮道:「不必謝!娃兒,這就是老夫愧對你爹,而所應盡的一番心意了。」 于文濤聞言,淒涼的一笑道:「晚輩本應感謝前輩鼎力相助之德,不過,殺父之仇不共載天,殺父之仇,也不容前輩代報——」 他話音,說至此,「地煞狂叟」陡地大叫道:「娃兒,老夫不會代你殺人的。」 于文濤微微點頭,又道:「晚輩還有一事相請——」 「地煞狂叟」笑道:「你說吧!」 于文濤鄭重的朗聲說道:「晚輩即日就要踏遍三山五嶽,尋訪殺父大仇,前輩要晚輩追隨半載之事,晚輩決不接受。」」 于文濤話音一落,「地煞狂叟」郜沖不禁廢然一歎! 他那蒼老清臒的臉上,瞬息間連變數種表情…… 終於,他再度長歎! 「娃兒,看來老夫非依你不可了?」 于文濤恭敬的應聲道:「晚輩深謝前輩成全之德!」 久未出聲的「蒼昊居士」司太青,這時笑道:「于老弟孝心,雄心兩皆可佩,郜兄不必強求了。」 「地煞狂叟」部沖白看暗中閃動,應聲道:「老夫有生以來,這還是第一遭求人未遂呢!」 于文濤聞言,心中一凜。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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