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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二


  「青裳仙使」格格一笑,皓腕倏翻,一支長僅兩尺五寸的金劍,「嗆啷」出鞘!

  于文濤目光略轉,沉聲喝道:「姑娘亮劍作甚?」

  「青裳仙使」鐵素娥嘴角下彎,劃成一條極美的弧線,嬌笑道:「試試你能不能保得住『劍林盟主』頭銜!」

  于文濤開言,左手抱在胸前的長劍微微一震,劍眉也倏告上揚。

  但他卻突然間搖頭淡笑道:「姑娘豪性雖然不淺,但是,在下卻不願與女流之輩爭那一日之長。」

  于文濤話音甫落,鐵素娥柳眉陡然倒豎。

  嬌聲怒斥中,金劍劃起勁風叱道:「你敢輕視女人?姑娘非教訓你……」

  于文濤身形閃雷般一晃,極為巧妙的讓開了「青裳仙使」鐵素娥那只金劍的一劈之勢,哈哈笑道:「在下不知姑娘憑什麼要教訓在下?『劍林盟主』的榮銜,可不是……」

  于文濤話音未畢,「青裳仙使」陡地嬌叱道:「姑娘就憑這支金劍,叫你當不成『盟主』。」

  金蛇電閃,「青裳仙使」一招「天紳倒掛」,但見一片金霞,已然將于文濤全身罩住。

  于文濤左手長劍一翻,「月白清風」一招五式,倏然揮出。

  同時,口中卻朗聲說道:「姑娘逼人太甚,在下已然忍無可忍,十招之內,姑娘金劍若然仍未脫手,于文濤這『劍林盟主』,拱手奉送姑娘。」

  于文濤話音甫落,業已脫出對方劍影。

  「青裳仙使」心頭微凜,暗忖:「他的武功真不差啊!」

  但她聽完于文濤所說之話,頓時柳眉倏揚,杏眼圓淨,冷笑喝道:「你不要臉——」

  于文濤聽到她出口罵人,立即赫然震怒,劍眉一剔,怒喝道:「住口!」

  「青裳仙使」被他喝得愕然住口!

  于文濤冷冷斥道:「女流之輩,豈可出口罵人?在下今天不管你有多大的來頭,也要叫你飲恨黃山,淚灑天都……」

  「青裳仙使」鐵素娥突然怒極嬌笑道:「你敢?」

  金劍一揮,七鋒並出。

  于文濤眼見鐵素娥一招出手,竟能耀起七道劍鋒,心中也不禁微微一凜。

  但他表面上卻從容一笑道:「好劍法,但尚奈何不了在下。」說話之間,左手長劍,已然交到右手。

  這時,鐵素娥劍鋒已及——

  于文濤右臂斜抬,長劍陡然上掠,一招「大旱雲覺」,突然由上往下一壓。

  但聽一聲極為清脆的「啷!啷!」暴響過處,「青裳仙使」鐵素娥的那支金劍,七鋒倏斂,蕩開三盡。

  「青裳仙使」粉面一變,疾退三步,心念雷轉。

  一招甫接,她已了然對方腕勁之強,遠遠超過自己。

  而且,對方劍法之妙,更不在自己師門專以輕靈快捷著稱的「霓裳羽衣劍」之下,若要制勝對方,實在是大大不易。

  但是,話已說滿在先,此時即便收劍不打,卻已不能……

  于文濤一劍格退「青裳仙使」,若能乘勝迫進,以一招司太青所傳絕學,專能撩震對手兵器的「三征七辟」出手,鐵素娥那支金劍,必得脫手飛去。

  但他究竟對敵經驗不足,未能審慎時機;只道「青裳仙使」身形一退之下,必得又會飛身反擊;故而,他不但未曾跟蹤追出,反到抱劍當胸,靜立不動。

  容得他發覺自己判斷錯誤,「青裳仙使」鐵素娥不但未曾稍退即進,更且一退之後,竟是流波暗轉,沉吟不語時,再想出手,已然良機難再。

  這是于文濤的一大失策!

  「白雲玄鶴」範三奇看得目光一凜!

  心中暗想:「文兒到底經驗不夠,坐失制敵良機!」

  不過,峰頂群雄,卻是面色大變。

  他們發覺于文濤這一招「三征七辟」,委實奧妙無方。

  少林掌門人尊勝禪師慧目如電,他從于文濤格退「青裳仙使」的劍招上,看出「蒼昊居士」司太青的北海劍法,已到化境。

  他心中尋思:少林「達摩九劍」,向來卑睨武林,輕易不露,在少林派的七十二種絕藝中,也被

  列入最精妙的前十名之內。

  然而,如果以「達摩九劍」來比「璿璣島主」的劍法,只怕尊勝禪師不敢深思了!

  他幾乎挖空了心思,也找不出一招,足可與「三征七辟」相當。

  同樣的,「武當」長老「南天居士」許廉,也在皺眉深思。

  他想著:「武當自張師祖創派以來,留下的一套『玄武劍法』,三十六招之內,就沒有堪與相比之學。」

  許廉更發覺了「七修劍陣」的精奧,不亞於「玄武劍陣」,于文濤單人只劍,大破「七修劍陣」的幾手劍法,如果用以對付「玄武劍陣」的話……

  他洩氣的相信,武當「玄武劍陣」亦非其敵。

  而那位嬌豔的少婦馮素素,更是瞪了一雙大眼,震駭莫名。

  她那柔媚入骨,微泛紅暈的臉色,突然變得蒼白。

  而她那紫色的衣衫,也無風自動。

  她也算得一位使劍高手,但她卻看不出於文濤劍招威力所在。

  她奇怪,為什麼那位鐵素娥要驚退三步?

  她家學淵源,長白山「無影仙翁」馮公玄的一套「無影神劍」,雖是比不得南海「梵音洞主」的「無形神劍」奧妙,但也足以傲視武林了。

  可是,馮素素卻連人家劍招威力何在,都看不出來。

  此時,只有怪僧面含微笑,望著于文濤點頭。

  這位佛門高僧,一向遊戲人間,博得一個「怪」字在頭。

  但是,他那內心熱烈的濟世之心,卻從不後人。

  他對於文濤的未曾立即追擊,深感快慰。

  不過,「怪僧」未曾說出來而已。

  他覺得此子太堪造就了,就憑這份光明正大的用心,即為常人不及。

  他深以為快的是,此子果能以「劍林盟主」身份行道江湖,必可使武林之中,魔道大靖。

  而司太青呢?

  他卻是奇異的笑著目望向「七塚」之後。

  仿佛于文濤的行動,並未引起此老驚奇,他對於自己所授給于文濤的劍法,好像有極大的信心。

  「百花堡」門下,是不堪一擊!

  不但「百花堡」……

  在司太青的心中,武林中能夠跟自己這套劍法相頡頑的,只有「南海」——

  也許,還有「天地雙絕」的兩套劍法……

  不過,司太青卻不大相信,「天地雙絕」的劍法能凌駕自己。

  因而,他極為放心的掉頭側顧。

  司太青的表情,瞞得過別人,卻瞞不過「怪僧」!

  他淡淡一笑,向司太青咧咧嘴,低聲道:「司老兄,那『七塚』之後……」

  司太青突然搖了搖頭,噓道:「禿驢,少廢話!」

  怪僧軒眉一笑,極有深意的再度瞥了「七塚」之後一眼。

  這一眼,峰頂群豪卻無所謂,但那「七塚」之後,卻有著兩張瞪著水汪汪大眼的秀麗面龐,驚駭不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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