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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八


  「三奇劍客」忍不住點了點頭。

  藍衣少婦嬌笑道:「華山七劍早已全到黃山,秋萍萍又有何懼?江湖傳言『七劍合璧,鬼神不敵』,更何況寒月老尼,也已親自下山,趕來策應,『璿璣島主』就算功力神通,七修劍陣之內內,恐也難以討到好處呢!」

  「三奇劍客」聞言,栗然一驚。

  他料不到華山派幾乎跟邛崍派一般傾巢而至,看來「斷影追命劍」自己就算能夠從司太青手中取到,可也不易脫出華山七劍的「七修劍陣」之圍,何況自己根本沒有從「璿璣島主」司太青手中奪劍之能?

  他轉念至此,不禁對此行大感懊喪,深覺自己太過托大,不該硬行阻止兩位師叔下山,以至……

  這時,藍衣少婦又已悄聲說道:「司空大俠,你是否後悔此行空入寶山了?」

  「三奇劍客」聽得目光一凜,暗想:「這女人好銳利的眼光啊!怎麼我心中所想,全被她猜中?

  但他口中卻道:「在下未作此想,姑娘不必胡猜。」

  藍衣少婦嬌笑道:「司空大俠被譽為昆侖第一高手,隻身參與黃山奪劍之會,正是順理成章,不落言詮之舉,妾身頗為大俠豪氣心折,但此劍乃是不祥之物,司空大俠又何必存下患得患失之心?」

  「三奇劍客」原來對這藍衣少婦來歷,諸多猜疑,因而也就深具戒心,但當藍衣少婦這幾句話說畢,司空永對她觀念,頓時有了極端的轉變,他發現此女到真可算自己的知心。

  觀感一變,複因藍衣少婦一句何必患得患失之言,使得「三奇劍客」懊喪之心,一掃而淨。

  頓時微微一笑,道:「司空永多謝姑娘指點,敢問姑娘尊姓芳名,以及姑娘師門住處,俾便司空永有暇之日,前往拜候,並領教益。」

  藍衣少婦聞言,心中冷冷一笑,暗道:「姑娘不怕你不上鉤。」

  但她表面不動神色,嫣然笑道:「妾身馮素素,家住關外長白山積翠谷。」

  「三奇劍客」司空永聞言」震,脫口道:「長白山『無影仙翁』馮公玄跟姑娘是何稱謂?」

  藍衣少婦低聲肅容答道:「家父!」

  「三奇劍客」一聽,不禁哈哈大笑道:「司空永與令尊會有數面之,如此說來,姑娘可算不得是外人了,司空永天都事畢,定然趕赴長白——」

  司空永說到此處,突然發覺馮素素娥眉雙鎖,連向自己施以眼色,他直覺的發現不妙,立即住口,他訝然卻顧之下,敢情此時停身峰頂諸人,正全以不快的眼色,盯住了自己兩人。

  司空永話音一止,馮素素已悄悄埋怨道:「瞧你這個人,怎麼……」

  她那惶急的神色,更為嫵媚動人,司空永根本就半句也未聽清,便已看得雙眼發直了,馮素素頗似被他看得大為羞澀的一笑低頭,戞然住口。

  「三奇劍客」此時已被馮素素美色所迷,怔怔張口結舌,那付形態,委實令人發噱。

  本是僵立當地的少林掌門,此時不禁搖頭一歎,緩緩閉上雙目,倒退七步,站回「自在大師」身。側

  怪僧「自在」,這時卻陡然仰首青天,怪聲作歌道:「

  「有有無無且耐煩,勞勞碌碌幾時間?

  人心曲曲灣灣水,世事重重疊疊山!

  古古今今多改變,貧貧富富有循環!

  將將就就隨繳過,

  色色空空是一般!」

  「自在」歌聲雖不成調,但卻聽入「三奇劍客」耳中,宛若夜寺鳴鐘,發人深省。

  他掉頭的感激的向那已然瞑目入定的怪僧「自在大師」一笑,然後才低低向馮素素訕訕道:「司空永道心不寧,幾為魔擾,若非『自在大師』禪音驅魔,司空永必將含恨無涯,愧對姑娘。」

  馮素素心想:「你這一霍然清醒,才真是含恨無涯,愧對於我了呢!」不過,她卻溫言安慰道:「司空大俠神清氣朗,智珠瑩瑩,一時不察,魔心忽起,這也是人之常情,而且,此事之因,卻在妾身——」

  馮素素話音至此,突然羞紅了粉面,喃喃不可卒聽。

  司空永看得心中一蕩,暗叫:「你真迷人!」

  不過,這番話他卻已然警惕在先,故未失態,只笑道:「姑娘,這是司某道心不專所——」

  他那口中「所」字甫出,耳中忽傳震天長笑。

  司空永駭然舉目,但見峰頭人影一花,那位玄功蓋世的北海璿璣島島主,「蒼昊居士」司太青,已挽著那位少年,飛落場中。

  司太青身形落地,笑聲立戢,那雙開闔之間,精光逼人的神目倏睜,敞聲大喝,向于文濤說道:「于老弟,看你的了,十招之內,如果你不令華山弟子棄劍受縛,老弟,我你就別在江湖混了。」

  于文濤此時神情,已與先判若兩人,卻聽他朗聲一笑,劍眉飛揚的傲微應道:「老前輩請放寬心,劍招如出,必令對方棄劍就是。」

  于文濤這句話,別人聽了猶可,但聽入「白雲玄鶴」範三奇耳中,卻起了特殊的作用,他心中不斷的默念:「濤兒果真在這頃刻之間,獲得司太青傳授而功力大進麼?如果他真能五招之內,擊敗華山七劍中的任何一人,哈哈!于大哥那段血海深仇,必將指日可報了。」

  範三奇正在尋思未已,「蒼昊居士」已然緩步退離中場,走到範三奇身畔,含笑的向他略一頷首。

  範三奇睹狀,立即心神大定,含笑負手,自注中場。

  這時,于文濤已氣宇軒昂,神情自若的緩跨兩步,向尚且靜坐峰頭的「一字劍」秋萍萍冷冷發話喝道:「秋姑娘,于文濤奉命與姑娘一搏,請速起身吧!」

  「一字劍」秋萍萍因大援在後對生死一事,深感不懼,但自己這「一字劍」的英名,卻也得來不

  易,如果當真敗在對方這位名不見經傳的少年之手,此後叫自己拿何顏面去見人?

  轉念之間,秋萍萍已暗下決心,必要之時,自己只好能跟對方拼個兩敗傷最好,否則,只有橫劍自絕,以謝師恩了。

  于文濤卻不知秋萍萍已有必死之心,自己真已危機四伏,還只道果如司太青所示,略予對方懲戒即可,不可妄下辣手。

  「一字劍」秋萍萍在於文濤話音甫畢,立即面籠三秋重霜,杏目含煞的冷冷脆笑一聲,纖腰微擺,便自立起,同時,櫻口迅啟,嬌叱道:「司太青自恃身份,患得患失,卻要閣下替他丟人現眼,本姑娘雖是為你抱屈,但卻仍然饒你不得。」說著,但見她皓腕略舒——

  「嗆啷!」一陣龍吟,映著一縷銀光起。

  秋萍萍掌中,已橫了一支精光耀眼的長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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