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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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陡然在那「七塚」之後,傳來一聲悶呼。 「怪僧」身形一挫,散訣撤尺,身如黃葉舞秋風,迅捷無儔,快得幾乎肉眼難見的在陰無忌眼前消失。 陰無忌微微一愣,但他立即發覺「怪僧」乃是撲奔去「七塚」之後,辛八公與範三奇、于文濤爭鬥之處,他冷笑一聲,也自飄身追去。 「七塚」之後,此時卻是一片掌風劍影。 「武林三奇」之中的老三「白雲玄鶴」範三奇,正雙手捧胸,靜坐在地,似是重傷之餘,運氣調息。 于文濤目射怒火,雙手攢拳,躍躍欲出。 辛八公手舞一隻蛇形長劍,正在「怪僧」自在凌厲的掌風之下,左騰右閃的全力招架。 「怪僧」原來捏在右手的「璿光尺」,卻已不見蹤影。 饒是如此,那辛八公已然岌岌可危。 陰無忌看得心頭一凜,心知若是自己再不出手,辛八公必將在五招之內失手,非死即傷。 他尖喝一聲:「辛老八別慌!」 「斷影追命劍」寒光乍閃,連人帶劍,直似一道青虹飛來,直刺「怪僧」自在的後心。 誰知陰先忌發動得雖快,但「怪僧」自在,卻突在此時,猛奮神威,旋轉身軀,連環劈出三掌。這三掌全是「怪僧」畢生武學精華,「般若阿陀禪掌」之中的絕招,不僅凌厲無比,兼且毒辣至極。 錯非今日遇著武林之中的這兩位怪魔頭,「怪僧」自在恐怕永遠也不會發出這種太過狠毒的掌招。 辛八公只感眼前灰影金光微閃,自己手中「蛇形劍」立被「怪僧」掌力震落塵埃。 辛八公凜駭中急想抽身,但「怪僧」第二第三兩掌,已如狂風暴雨一般的湧逼而來。 他只覺得左臂一靡,整個身軀,頓時托地而起,直向迎面撲來的陰無忌掌中「斷影追命劍」上撞去。 辛八公此時業已身受重傷,人事不知,被「怪僧」掌力震起,暈暈糊糊的凌空撞出。 總算陰無忌功力不凡,危駭中仍能鎮定,眼見凌空而來的反是辛八公時,居然在危機一發之間,甩手抽回那柄犀利至極的神物「斷影追命劍」,插回腰際,倏探左臂,抓住辛八公衣領,兩人同時落地。 「怪僧」看得暗中讚歎,陰無忌果然有些真才實學,不愧「鬼谷二老」之名,但他口中卻哈哈大笑哂道:「陰老鬼,追命劍可不能追走自家兄弟的命呵。」 陰無忌對於「怪僧」的訕笑,充耳不聞,他正全神貫注的在察看辛八公右臂所受傷勢。 終於,他冷嘿了一聲,舉手一拍。 辛八公狂吼一聲,雙目暴睜。 陰無忌極為陰沉的說道:「老八,你的右臂折在禿驢之手。」 辛八公目光略轉,已然發現陰無忌手中多了一條鮮血淋漓的斷臂,他心中雖覺慘然怒極,但他卻深知此時若不斂氣止血,必將貽害無窮,因此,他只是目射怒火,閉口不語。 陰無忌話音一落,便將那斷臂背塞在辛八公那染滿血跡的長衫以內,掏出一粒止血的藥丸,敷在辛八公右臂傷口,倒提「斷影追命劍」,一步一步向于文濤等立身之處行去。 「怪僧」此時業已塞了一顆檀香四射的藥丸給範三奇服下,轉身面露微笑,向于文濤說道:「小娃兒,老衲在渡仙橋上,業已阻止你等攀上天都,怕的就是你小娃兒不知天高地厚,碰上了這兩個魔頭,弄不好就會惹下殺身之禍,誰知你這娃兒硬要闖來;範三奇傷雖不重,又有老衲保命金丹護住元神,但此時已然不能動武,這兩個魔頭向來自詡言出必隨,今日又有老衲在此,陰無忌縱然難以得逞兇心,但此後日久天長,只怕你娃兒要受的罪,可就多了。」 于文濤聞言,目光微注舉步而來的陰先忌,朗聲笑道:「大師請放寬心,于文濤雖然不自量力,難與鬼谷二老爭雄,但卻也不是貪生怕死之輩。」 他這兩句話說得極為高亢,不僅是「鬼谷二老」聽得清清楚楚,連正在閉目調息,引開落地療傷的「白雲玄鶴」範三奇,也不禁凜然心動,突睜雙目,勉強的站了起來。 「怪僧」聞言,低誦了一聲佛號。 陰無忌卻在八尺之外,陡然停步,陰森森的冷笑道:「小娃兒不知死活,敢大言犯上,既然你不是貪生怕死之徒,老夫腰際『追命之劍」,自從到手,卅年來,既未啟用,也未沾血跡,今日在天都峰頭,就拿你這狂娃兒的小命,來祭祭老夫腰中神物。」 于文濤神色軒昂,意氣豪邁,仰天哂道:「殺人祭劍之事,往日到會聽人傳說上古帝王幹過,想不到于文濤有此榮幸,竟然躬逢其盛——」說到此處,他目光一斂,平射陰無忌,故意笑喝道:「老醜鬼,敢情你是想自戕,還是要勞動在下出手?」 于文濤這種有意顛倒其意的喝問,頓時激起陰無忌的凶心,冷嘿連聲,獨臂倏揚,連連向于文濤擊來。 于文濤正是初生之牘,那裡知道「九幽寒靈罡烈」的厲害?冷笑一聲,揚掌閃身,暴迎而上。 範三奇只看得心神大,猛喝一聲:「濤兒,不可冒失……」 但于文濤掌力也已擊出。 就在這範三奇嚇得閉目長歎,「怪僧」自在騰身飛起,欲待挽救于文濤,免中「寒煞」襲體之厄的瞬間—— 這天都峰頭,突現奇跡。 一陣微風過處,初升的淡月影裡,于文濤淵停嶽峙,雖是面露詫異之色,但卻鎮靜如恒,神情愉快。 那位名震武林,技壓天下的「鬼谷二老」陰無忌,卻反到一臉驚駭之色,倒退五尺,反手掣出「追命神劍」。 「怪僧」的身形,也與那微風拂體之際,飄然下落。 他比任何人都清楚,這陣風來得奇兀。 這天都峰頭,已然來了佛門高手。 就在峰頂諸人,各自心頭奇詫,沉眉凝目之時—— 「善哉!善哉!」 一聲宏亮慈露的佛號,突自那「鼇魚背」天險的石樑之上,迎風逸入峰頂諸人耳中。 五人之中,除了「怪僧」自在,莫不凜然一驚,齊都掉頭側目,射向那發聲之處。 只見那石樑之上,正緩步行來一位白髮僧侶。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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