學達書庫 > 宇文瑤璣 > 劍夢殘 | 上頁 下頁


  只見他說話的同時,右手五指箕張,斂勁含氣,陡然欺身直上,拍向池仲魁胸前「華蓋穴」!

  若就常情而言,這一掌如果拍實,任何內功深厚的高手,也將五臟俱毀,心脈震斷,當場死亡!

  不過,司馬鈞並非要取池仲魁性命,故而這一掌拍「華蓋穴」的拍穴手法,乃是天殘門的獨門武功!

  耳聽得池仲魁淒然發出一聲長歎,閉目待死……

  驀然間,朝雲峰竟出現了怪事——

  那位志得意滿,氣勢凌人,而且認定這一掌拍去必然十拿九穩,叫那池仲魁生死不能的「枯魔」司馬鈞,居然在他身形撲出未足兩尺,就遇到了一股堅厚無比的無形阻力,擋住了自己的去勢,並且還將自己彈退了幾近丈許之遠!

  縱令司馬鈞武功過人,此時也嚇得面色慘變!他怔怔地站在當地,直望著池仲魁發楞!

  「九天神煞」池仲魁在目睹司馬鈞出掌拍來之勢,本已束手閉目待斃,但久等未見掌力沾身,不禁睜開雙眼!

  司馬鈞的傻相入目,池仲魁白眉忽告上揚,黯然的神色,也隨著他心中的料想而一掃而空!

  池仲魁料想到:這朝雲峰頂突然走來了一位救星,而且這位救星,必然是一位功力通神的前輩高人。

  他也想到,既有前輩高人出現,則自已所保存的「紫雲金簪」已不愁會落入歹人之手而造惡江湖了……因此,池仲魁的神情大為振奮,他艱難的提聚起一口真氣,運目向峰頂四周不停的打量,想看看這位前輩高人是誰?

  結果,他似是有些失望了!

  因為,池仲魁發現朝雲峰頂果然是來了一位救星,可是,這位救星卻不是什麼前輩高人!

  淡淡的月光之下,這位救星看上去不會超過二十二歲!

  青色長衫,迎風飄飄,雙手微背,步履悠然,含著一臉笑意,正緩緩自一棵巨松側面轉了出來!

  這那裡像是武林高手?到是象那家達官貴人的公子哥兒,到這巫山朝雲峰上來踏看月色呢!

  池仲魁不僅是感到有些失望,而且,反到是替這位意態瀟灑的年青人捏了一把汗,耽起心來了!

  這年青人膽子未免太大了!他怎能鬥得過「枯魔」司馬鈞?

  當然,池仲魁並不知道司馬鈞是怎樣被嚇退丈許的!

  長衫少年儀態從容,緩緩踱到「九天神煞」池仲魁身前,一雙俊目,盯著池仲魁,淡淡地笑道:「老丈內傷極重,真元大損,神鬱紫府,氣阻重樓,雖無性命之憂,一身武功只怕要從此永廢了……」

  「九天神煞」池仲魁搖頭一歎,黯然答道:「多承小友指點,老夫感激不盡!家破人亡,身敗名裂之餘,是生是死,老夫則並不在心了!」他傷勢確是極重,連說這幾句話都非常吃力!

  長衫少年劍眉微皺,不以為然的笑道:「看老丈氣勢,昔年或為武林健者,為何一旦敗辱,就變得這般意志消沉,不求生路了呢?」

  長衫少年說話之間,突然跨前一步,目注「九天神煞」池仲魁,運指如風,隔空連點了他五處大穴,高聲道:「新傷舊創,內外夾攻,老丈已成強弩之末,在下不揣冒味,暫令老丈氣血不再急走奇經,防止傷勢惡化——」

  長衫少年話音未已,「九天神煞」池仲魁的臉色已突現紅潤,並用極為感激的口氣說道:「小友仁心俠膽,老夫感激不盡……小友隔空點穴手法高明已極,定是高人所授,姓名師承能否見告?」

  長衫少年淡淡一笑道:「在下姓名少時再行相告,敢問老丈,所謂『北邙三魔』在武林之中,算是好人還是壞人?」

  長衫少年這一問,卻問得「九天神煞」池仲魁眉一皺,大為憂慮,不禁又替這位年輕的高手擔心起來。

  池仲魁心想:以長衫少年的隔空點穴來看,武功應是極為了得,而且必是那位前輩奇人所調教的弟子!

  但是,就武林常規言,既能調教出這等弟子,而且容其出外行走,對武林之中各類人物,自應詳告知才是!而長衫少年竟然連「北邙三魔」在武林中的聲譽好壞,均似完全不知,豈非顯得過分對武林人物掉以輕心了麼?

  池仲魁心中雖是擔憂,但口中卻應道:「天殘門下的「北邙三魔」,在武林之中,可稍得上一流高手,不過,所作所為,卻又稱得邪惡已極!」

  長衫少年聞言點頭一笑道:「如此說來,殺之也不為過了?」

  池仲魁應聲道:「確是死有餘辜!」

  長衫少年突然冷冷一笑道:「老丈,在下有生以來,從未出手傷過一人,既然老丈認為『北邙三魔』罪大惡極,在下就拿他們開戒吧!」說罷,轉身就向「枯魔」司馬鈞走去!

  此刻,那位「枯魔」司馬鈞已然從驚駭中鎮定下來,瞪著一雙愕目,狠狠地盯著長衫少年!

  「九天神煞」池仲魁自五處大穴被點,痛苦已大為減輕;眼見長衫少年居然如此自大,仿佛那「枯魔」司馬鈞直是囊中之物一般,探手即可取來,未免暗暗覺得這少年太狂了些,意下大大不以為然:「年青人,司馬鈞心狠手辣,你不可狂傲……」

  長衫少年哈哈一笑道:「司馬鈞的武功,在下适才業已見到,他連在下的『化虛玄罡』都無法闖過,諒來想傷及在下還怕不大容易……」

  「化虛玄罡?」「九天神煞」池仲魁不禁失聲叫道:「小友是五十年前名滿中原的怪俠,華山神劍峰化虛仙窟主人,人稱『抱劍彈冠客』展大俠的門下麼?」

  長衫少年聞言,回頭一笑道:「在下師承少時定會相告,老丈不必亂猜!」

  面對「北邙三魔」之首的司馬鈞,這長衫少年竟敢回頭答話,這份豪氣,也委實令人欽佩!

  這時,那位本是目露凶光的「北邙三魔」之首,卻突然雙目之中凶光一斂,現出喜色!他陡地上前一步,笑道:「你是展玉成展老前輩的高足麼?老夫當年待奉家師之日,曾與展前輩交往甚久,算來我們應是故交……」

  長衫少年劍眉一皺,道:「在下不喜攀親敘舊,閣下與展玉成大俠交情如何,對今日之事,可說毫無關連,提他作甚?」星目寒光一閃,長衫少年忽又冷笑一聲道:「司馬鈞,倘若你真與展大俠相識,只怕象你今日這等心狠手辣的行徑,也不配成為展大俠的朋友……」

  「枯魔」司馬鈞那槁灰般的臉色,就在長衫少年說出的這幾句話之間,竟然一連的變了幾次!

  他與「抱劍彈冠客」展玉成相識,確屬不假,但如說有什麼交情,那卻真是自欺欺人之談!

  展玉成熟悉的,是司馬鈞的師父「天殘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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