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學達書庫 > 宇文瑤璣 > 紅塵劫 | 上頁 下頁 |
| 一六六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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喝聲一出,人影閃動,約莫近百的黑衣勁裝漢子,在獨孤仁等身後十丈左右,站一個圓弧,各執一個黑色圓筒,怒目而注。 獨孤仁似未被這突如其來的驟變所動,沉聲緩緩發話道:「歐陽老怪!四十年前,承你蒞臨雪山一行,獨孤仁非常感激,不過,尊駕揚名武林已非一日,做事應該光明磊落,你可不能讓我獨孤仁背黑鍋,為你頂罪。」 歐陽永澤心頭微凜,厲叱道:「獨孤仁,老夫不明你此話何意?」 獨孤仁突然疾聲道:「你暗暗在食物中放下『寒蟾奇毒』,不但毒殺拙荊,而且毒殺了我獨孤仁的賓客,你還想賴麼?」 此語一出,非但歐陽永澤驚甚,即令與獨孤仁隨行的其餘眾人也是驀然一驚,因為那一次中毒奇案,受害者不僅是雪山一派,而六大門戶,神州三絕以及丐幫都曾遭魚池之殃! 歇陽永澤「桀桀」一陣怪笑道:「獨孤仁,你有證據麼?」 獨孤仁沉聲道:「當然有!」 歐陽永澤像是有恃無恐,神定氣閑地道:「拿出來大家看看!」 獨孤仁面上肌肉一陣抽搐,像是有無限的沉痛,沉思良久,方道:「你以為我不敢拿出來麼?」 歐陽永澤冷哼道:「只怕你未必有!」 獨孤仁一聲浩歎,轉面對身旁各人道:「獨孤仁所以將此事一忍數十年,因為抖露出來,與找雪山一派顏面有關,但事到如今已別無他法,相煩各位作個見證。 歐陽永澤沉喝一聲道:「獨孤仁!你可要珍惜你『南華仙客』的令名啊!」 言下大有威脅之意! 眾人大約看出,其中隱情複雜,甚至會牽連出雪山門中隱私,一個個面面相覷,一方面欲欲一知底蘊,另一方面卻又不想因此而使俠名遠播的獨孤仁感到難堪! 在武林!有「好好先生」之稱的「窮神」淳於翰和聲發話道:「獨孤大俠,為了使這一樁沉埋達四十年之久的武林奇案得以澄清,使元兇伏誅,請大俠不必顧忌其他,老朽願作一公平之仲裁!」 獨孤仁喟歎一聲道:「唉!這是我雪山門中最最丟臉的一件事,但事到如今,已然無法隱瞞,各位看過這些自然明白。」說完,自懷中掏出一個黃綾小包,遞給淳於翰。 歐陽永澤一聲暴喝,身疾如電,探手就要來搶…… 「橋山駝叟」田慕敖一旁看得最為清楚,歐陽永澤身形方起,田慕敖業已雙手電出,一襲「期門」,一抓「肩井」,口中沉喝道:「是非自有公論,老怪何懼之有?」 歐陽永澤一見兩抓甚為凌厲,嘿嘿一聲冷笑,疾速退身自保,譏道:「仙客既不顧顏面,老夫何懾之有?」 語畢,複又冷笑連連! 淳于翰退後數步,解開黃綾小包,裡面是一紮書簡之類,另有一幅紅羅汗巾,似是女用之物。 紅羅汗巾有上有墨書數行,淳於翰展開與眾人同觀,巾上寫道:「慈雲下院,誤飲藥酒,以致失身於君,事後悔恨無已,本欲了此不白之身,奈尚有重任未了,暫且苟活,盼君能以妾身名節為念,三緘其口,妾身當……」 這是未完的一件書柬,字裡行間,雖無名姓可稽,但眾人心裡雪亮,都已明白,不由相顧一瞥,默然不語。 另外一紮書柬,一共三份,最上面一份,是寫在一面白綾之上,竟赫然落了受書人與寄書人的名姓。 那書柬寫道:「永澤拜書獨孤夫人足下:慈雲下院,得親芳澤,快慰平生,歸來後,朝思暮想,魂縈夢系,深盼夫人再訂佳期,以敘相思之苦。」 眾人閱畢,目瞪口呆,不禁駭然。 第二份是用的黃綾紙,筆跡也無前封工整,紙上寫道:「既有今日,何必當初,夫人欲保雪山令譽,永澤無可厚非,唯素仰夫人精于繪事,聞描繪雪山勝景名為『雪山幽境』之一圖尤為絕妙,如蒙以此圖相贈,永澤當永不再提慈雲下院中事,更不敢再有所打擾,敬候覆示。」 第二份似是在被獨孤夫人嚴詞拒絕後所書,筆跡潦草,措詞嚴厲,寫道:「夫人既絕情如斯,休怪永澤心狠手辣!」 事實非常明朗,歐陽永澤施毒,一方面固在洩恨,而另一方面則志在謀奪那幅暗隱廿四招「血影掌」的「雪山幽境」! 唯一令人惋惜可歎的——以獨孤夫人的人品、才華以及上乘功力,如何會誤飲藥酒而失身于歐陽老怪呢? 非但眾人不明此理,恐怕身入幽冥的獨孤夫人,也是自問難解。 淳于翰仍舊用黃綾將書紮包好,揣在腰中,幽幽地道:「獨孤大俠,此物暫存老朽處可好?」 獨孤仁默默點頭,突然,目透厲芒,緩緩向歐陽永澤步去,沉聲發話道:「歐陽永澤,此事已公諸世人,我獨孤仁已無所顧忌,這四十年前的一筆舊賬,今天可要結算一下了。」 歐陽永澤仰首一聲長嘯,陰惻惻怪笑道:「獨孤仁,老夫四十年來守口如瓶,你卻要自取其辱,以你雪山掌門之尊,竟然束內無方,你就應該自絕當場,你竟然還有臉找老夫算賬!」 雖然字字如刀,但獨孤仁內涵極深,不為所動,聲冷如冰地道:「獨孤仁束內無方,稍停當會自處,不勞尊駕掛懷,你私闖雪山,暗下寒毒,毒斃雪山貴賓,今天找你算的,非辱妻之恨,乃下毒之仇!」 「好!」歐陽永澤一聲暴喝,接著狂態傲色地道:「雪山絕學聞名遐邇,老夫倒要領教幾招,獨孤仁,你劃道兒吧!」 獨孤仁四十年舊恨待泄,眼中冒火,目眥發張,暴喝道:「歐陽老怪,今天不是你死就是我亡!」 話聲中,身形已躍至歐陽永澤近前三尺不到,左臂一圈,右掌自懷中電射而出,一股威猛絕倫的掌力直向歐陽永澤卷去。 獨孤仁一發難,淳於翰以目示意眾人,各站方位,嚴密監視歐陽永澤部眾,以防暗中出手側襲。 歐陽永澤四十年前已是成名武林的高手,如今既敢挺身公然與各大門戶為敵,其一身武功已臻入化境,自無可置疑。 獨孤仁右掌乍出,歐陽永澤沉喝一聲:來得好,身形斜飄五尺,輕如飛絮,疾如流星,待獨孤仁掌風自身邊掃過,霍轉身形,使出仗以成名的「七步陰陽抓」,兩手十指箕張,一招「金龍探爪」,分向獨孤仁兩肩抓去。 其勢如趕月流星,越嶺勁風,來得快,勁道猛,招式辣! 獨孤仁一掌走空,身形隨勢倒轉,半圈左臂突然一放! 「嘶嘶」聲中,一股罡風順勢而出,其勢也足以移山倒海。 歐陽永澤冷然喝道:「不愧雪山掌門,倒是有兩下子,不過,這幾十年前的舊玩藝,恐怕還難不到老夫!」 話聲中,易抓為掌,雙掌當胸一併,合力推出。 一股勁風逕向獨孤仁所發罡風迎去,看樣子是想硬接硬打。 若在平時,獨孤仁必定撤招收勢,另作他圖。 可是,此時獨孤仁已存拚命之心,掌勢不但不收,反而運氣丹田,力貫左掌,大有只此一掌即見生死存亡之勢。 「砰」地一聲巨響,一陣急旋氣流,揚起漫天砂石,使在場諸人眯目難睜。 半晌,砂石漸杳,眾人一看,不由大駭! 歐陽永澤退至道旁,身倚巨松樹幹而喘,而獨孤仁卻退坐塵埃,面如淡金。顯然,獨孤仁以一掌拚雙掌,稍居下風,受震較重。 獨孤仁就地閉目而坐,運氣一周天,氣色稍為緩和。 但獨孤仁並不立時起立,仍然席地而坐,垂廉內視,似在繼續調息。 歐陽永澤忽然面現獠色,目含厲芒,身形電竄而前,雙掌揚空一舉,猛然下沉,往獨孤仁天靈蓋上印按而下。 獨孤仁閉目靜息,狀似未覺。 眾人不由大駭,驚呼出聲!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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