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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四七


  ▼第二十一章 陰險毒辣

  八百里洞庭之中的君山!

  「天魔幫」總寨人聲喧騰,人影往來如梭。

  時正天晚,大廳內華燈高懸,明亮如晝。

  幫主「金環奪命」凌公瑾居中而坐,左右分設兩把精工雕刻的紫檀木座椅,分坐著當今魔道兩大巨擎——「冰河釣叟」洗無憂和「通天鬼叟」夏侯震。

  三人似在把酒低酌,喁喁閒話。

  但三人面色凝重,握杯用力,想是在商討一件不平凡的事情。

  凌公瑾舉杯淺飲一口,微一沉吟,低聲道:「不錯,洗兄此次能將姓駱的這個娃兒擒回來,總算在我們遭慘敗之後,撈回了一點顏面,可是,雪山一脈也不是好惹的。」

  洗無憂雖說已近百歲,可是好勝好強之心,猶勝二十歲的年輕小夥,聞言冷哼一聲,道:「凌幫主想是聽說當年『八劍鬥仙客』的舊事,故而對獨孤仁有所顧忌,不是老夫誇口,在嵩山少林那晚『無名和尚』大頌禪師舉世無儔的『大雷音心禪』,老夫也曾輕易接下兩招,獨孤仁那糟老頭子能有多大氣候,幫主你若如此畏首畏尾,還妄談什麼獨霸武林大業,說不定你這君山一寨也難保全!」

  語氣無異在教訓晚輩,只說得凌公瑾面上訕訕的怪不是味,可是,又不敢輕易發作而開罪此人,於是,凌公瑾強抑不悅,低咳一聲,問道:「依洗兄之意如何呢?」

  洗無憂面現獠色,沉聲道:「屢次出師不利,想是未用人血祭壇,依老夫之意,殺了這個娃兒祭壇,同時還可以顯示本幫威望,收殺雞儆猴之效。」

  凌公瑾不由抽了一口冷氣,遲疑地道:「如此做,豈不加深對方仇恨,那恐怕不妥吧!」

  洗無憂拂袖起身,雙目灼灼怒視著凌公瑾道:「幫主既是為此怕事,洗某不便相強,不過,這娃兒是我親手逮來的,我可有權處理,尋仇的,叫他來找我老洗。」說罷,就要離座而去。

  「通天鬼叟」夏侯震一直冷眼旁觀,一見二人勢將決裂,即忙拉住洗無憂,滿面笑容道:「洗兄息怒,自己人犯不著動肝火,依小弟看,你二人所言都有道理,小弟這裡有一妙計,說出來二位一定滿意。」

  洗無憂重又歸座,幾乎與凌公瑾同聲問道:「你說說看!」

  夏侯震胸有成竹地道:「武當、少林,兩次落敗,本幫已經大減聲威,是輸在算計不如別人,此次能將姓駱那娃兒擒回君山,的確又重振聲望,這第一大功勞當然是洗兄的,不過,就這樣輕而易舉的將那娃兒殺掉,實如棄明珠於荒郊野外,不太可惜了麼?」

  洗無憂沉喝道:「夏侯老弟,別賣你的碎嘴,有何妙計直說吧!」

  夏侯震乾咳兩聲,聲音一沉,道:「駱千里不但是獨孤仁的愛徒,而且是他的內侄,也是雪山門下唯一的傳人,獨孤仁絕不會棄而不顧,如將這娃兒殺卻,那本幫豈不是又多了一個死敵,所以在『衡蕪山莊』時,洗兄當時就想一掌斃了這個娃兒,小弟及時阻攔,就是這個原故……」

  洗無憂似也不耐,煩嘖地道:「好了!好了!別賣巧弄乖了,快說你的正文吧!」

  夏侯震接道:「立刻傳書前往雪山,通知獨孤仁在半月內以六大門派之掌門信物來交換乃徒性命,獨孤仁為救愛徒,必與各大掌門人情商借用各派信物,彼等一定不肯,兩下爭執,稍動意氣,就有一台戲好看,這叫做『一箭雙雕』,二位意下如何?」

  洗無憂面呈一絲似笑非笑的笑容,道:「夏侯老弟,動腦筋數你行,就是這個主意吧!」

  凌公瑾自然更無話說,一面吩咐加派好手在囚禁駱千里的水牢附近嚴密看守,一面吩咐傳書雪山。於是,飛舟,快馬,信鴿……

  一件震驚武林的消息不脛而走!

  ***

  秋文蓉自與駱千里在嵩山一別,即隨同「東海釣鼇客」宗天濤前往鬼堡。

  在鬼堡住了一宿,宗天濤與施天翔談了整夜,也不知談了些什麼,第二天清晨,宗天濤笑呵呵地攜著秋文蓉出了鬼堡。

  兩人一口氣奔出五十余裡,方緩下腳步。

  宗天濤笑著對秋文蓉道:「秋兒!你已不適宜在江湖中走動,我送你到你師父那兒去吧!」

  秋文蓉面龐有些發燒,螓首低垂,低聲答道:「不,並不礙事,駱哥哥現在也不知在何處?我有一些放心不下。」

  宗天濤噫了一聲,道:「傻孩子,你別盡惦著他,那娃兒一身能耐夠照顧自己的了,不妨事的,聽爺爺的話,回到你師父那兒去,再說,你們倆人的事,還要你師父作主,你應該快去稟明才是。」

  秋文蓉仍然垂首如故,低聲道:「秋兒只是放心不下!」

  宗天濤拍拍秋文蓉肩膀,笑道:「快別孩子氣了,爺爺送妹去。」

  秋文蓉也不便再加執拗,默默地點了點頭,兩人朝北向天池山奔去。

  驀然,一陣鴿哨自遠處傳來。

  兩人聞聲遽驚,不自覺停步停著。

  宗天濤行跡江湖已近百年,經驗老到,一望便知是傳遞消息的信鴿,順手撿起一塊石子揚手打去。一塊小小的石子,運上了宗天濤的功力,宛如流星,直射天空,一隻信鴿立即被擊落下來。

  不等那信鴿落地,宗天濤身形長起,用手一抄,將落下的鴿子接在手中,原來這些鴿子正是「金環奪命」凌公瑾向各大門戶傳遞駱千里被囚君山消息的信鴿。

  宗天濤在信鴿腿上信管中取出小箋一看,不覺慈眉連皺,口中急迫地道:不好!一把捏住小箋,雙目仰望天空發怔!

  秋文蓉情知有異,疾聲問道:「宗爺爺,這箋上寫些什麼?」

  宗天濤仍然怔望天際,凝重地答道:「駱少俠被『天魔幫』擄去了!」

  秋文蓉簡直有點不信自已的耳朵,一把拉住宗天濤的手,倉惶地問道:「宗爺爺,你說什麼?駱哥哥他怎會被『天魔幫』擄去?」

  宗天濤用手撫摸著秋文蓉顫慄的手背,悵惘地答道:「是的,駱少俠在『衡蕪山莊』廢址傷在『冰河釣叟』洗無憂手下,被帶回了君山總寨,凌公瑾已通知雪山掌門人獨孤大俠于半個月內親攜六大門戶掌門信物前往君山交換駱少俠一條性命,這些信鴿所傳遞的是通知各大門戶的副本。」

  秋文蓉一時像是變啞了,半晌說不出話來,良久,才急切道:「宗爺爺,我倆去君山將駱哥哥救回來。」

  宗天濤搖頭道:「這事衝動不得,我們前去君山,不是救駱少俠,倒是害駱少俠了,他師父想必有萬全之策,走,我們上洛陽白馬寺去看看!」說完,一拉秋文蓉手臂,雙雙長身而起,幾個縱落,已穿入一片杏林之中。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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