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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八


  為首老人生得中等身子,鬚眉俱白,紅光滿面,笑臉迎人,穿著一襲灰色長衫,飄飄出塵,氣概不凡!

  隨著此老身後的,左邊那位老人身著勁裝短服,高卷著褲腳,赤足草履,一頭亂髮,滿嘴於思,但雙目之中卻精光四射!

  右邊的老人像貌清臒,身裁細長,身著一套淡藍長衫,洗滌得極為乾淨,只是眉目之間,不帶絲毫表情!

  在三人身後的是一位身著白衫,眉宇俊朗,豐神脫俗的少年!

  那為首的老人現身後就一直長笑未已,此時更搶步走到宗天濤身前,抱拳長揖道:「恕罪!恕罪!歐陽永澤作夢也想不到宗老哥竟會軒駕蒞止,未能出堡遠迎,真是失敬得很……」

  「東海釣鼇客」哈哈一笑,擺手道:「老弟,數十年不見,老弟可越發精神矍鑠,道氣盈眉啦!足見老弟日來功力精進無已,老朽自慚愧甚……」

  「長笑仙翁」歐陽永澤呵呵准道:「宗老哥過獎了……」

  這白髮老人目光一轉,笑顧秋文蓉道:「宗老哥,這位姑娘是……」

  「東海釣鼇客」淡淡一笑道:「老夫孫女蓉兒!」

  「長笑仙翁」竟向秋文蓉抱拳笑喚道:「是蓉姑娘啊!老朽歐陽永澤見禮……」

  秋文蓉被這位老人說得大感躊躇的回禮不迭道:「蓉兒拜見歐陽前輩!」

  秋文蓉因聽得宗爺爺稱呼此老為老弟,故而乃以晚輩之禮相見!

  「長笑仙翁」一見卻長笑說道:「不敢當!不敢當!這前輩兩字,老朽受之有愧!」說著,不等秋文蓉謙謝,便伸手一指身後赤足老人道:「宗老哥,我先給你介紹幾位朋友,這位土老兒乃是本堡現任總教習之位,人稱『南嶽山樵』耿方的耿老哥。」

  那「南嶽山樵」耿方雙手抱拳笑道:「耿方久仰大俠英名,今日得睹芝容,實感幸甚!」

  「東海釣鼇客」微微一笑,略一抱拳也道了聲:「久仰……」

  「長笑仙翁」再指著那位眉目死板的老人道:「宗老哥,這位池兄乃是本堡文苑西席老夫子,自稱『奪情怪叟』的池中龍,池老夫子!」

  那「奪情怪叟」池中龍板著臉,不作一聲的向「東海釣鼇客」略一抱拳!宗天濤眉頭微皺,仍然抱拳道了聲:「久仰!」

  此時,「長笑仙翁」已指著那位宛如玉樹臨風的少年笑道:「宗老哥,這位駱千里駱少俠,也是今日方抵本堡,現是歐陽永澤的賓客……」說罷,更是哈哈大笑不已!

  「東海釣鼇客」自「長笑仙翁」話中,業已聽出這老兒對這姓駱的少年極為看重,並且頗似有留下此人之意!

  這時,那駱千里已趨前長揖到地,狀極恭敬的說道:「晚輩駱千里拜見宗前輩!」

  「東海釣鼇客」擺手一笑,答道:「不敢當,駱少俠過謙了!」

  趁此,他打量了眼前少年一眼,不禁心中一動,暗道:「這娃兒好一副上乘練武的格骨啊!」

  「長笑仙翁」長笑聲中,已在伸手肅客道:「宗老哥和蓉姑娘遠道而來,歐陽永澤無物可敬,業已命人在堡中備置水酒,為兩位洗塵……請……請……」

  「東海釣鼇客」目光略掃秋文蓉,笑應道:「老弟盛情,老夫只好敬領了!蓉兒,咱們就先叨擾幾杯,再向歐陽堡主打聽那位小夥子下落吧!」

  秋文蓉聞言,含笑點頭,跟著宗天濤身後向堡中走去!

  但是,「長笑仙翁」聞言,卻不禁面色微微一變!不過,除了這老兒自己,別人均未發現而已!

  在「人堡」的那座寬敞的大廳之上,「東海釣鼇客」宗天濤正舉起酒杯,大笑與「長笑仙翁」互飲!

  秋文蓉靜靜的坐在宗天濤身側含笑不語!

  但是,她卻突然發現,有一雙朗若明星的神目,不時射向自己,這使得她忽然間會感到一種輕微的不安!

  為了掩飾這份不安,她不得不借著面前的酒杯,來鎮定自己,於是,她緩緩的拿起那琥珀玉杯!

  「長笑仙翁」忽地哈哈大笑道:「蓉姑娘,老朽敬你一杯!」

  秋文蓉陡感失措的站起,紅著臉笑道:「晚輩不能飲酒……」

  「長笑仙翁」呵呵笑道:「令祖與老朽多年深交,蓉姑娘,在這兒你可也算不得是外人了,喝個杯把沒有關係啊,喏,老朽先幹……」說著,竟然一飲而盡,向秋文蓉一照杯底,笑道:「喝吧!老朽已幹,哈……」

  秋文蓉想不到自己這一拿起酒杯,本想遮掩窘態之舉,反倒給自己找來麻煩,真是為難已極!

  她不禁側目看了宗爺爺一眼,卻發現宗爺爺還舉杯朝自己微笑,心中頓得一惱,心道:「好啊,你老也不給我解圍……」

  心中一惱,立即端起酒杯,湊向唇邊,就待拚命喝幹……

  突然……

  秋文蓉耳邊傳來一陣朗朗話音:「堡主,這位姑娘既不善飲,晚輩代她乾杯吧!」

  秋文蓉聽得心中一震,立即停杯不動,只見那位俊俏飄逸的少年駱千里,已經仰頸乾杯!

  秋文蓉心中雖是甚為憾激駱千里解圍之德,但又卻覺得這個人未免太失之於冒失了些!彼此素昧平生,你縱然是一番好意,但也得先徵求一下人家的同意呀?豈可這等獨斷尊行,自以為是……

  秋文蓉尋思未已,「長笑仙翁」已笑道:「駱少俠豪氣干雲,護花有術,老朽領情……」

  秋文蓉聽得此言,不禁粉面發燒,芳心大忿,但是,由於「長笑仙翁」既是主人,又是長輩,自是不能發作……

  駱千里卻在「長笑仙翁」話音未歇之際,正色搶著道:「晚輩尊敬堡主乃前輩高人,請堡主說話也要尊重在下才好,晚輩深知不善飲酒之人,勉強痛飲,不獨無益,抑且有害,這才自願替這位姑娘代飲,堡主口出此言,實是令人失望……」說著,竟然大有拂袖欲去之勢!

  「好說,好說,老朽陪駱少俠乾杯……」

  「東海釣鼇客」宗天濤一邊含笑旁觀,心中暗道:「聽這姓駱的少年之話,好像歐陽永澤真在幹著什麼極為隱秘的事兒,未與武林中人所知呢……」

  此老轉念及此,長眉微皺,沉聲喚道:「歐陽老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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