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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七六


  ▼第三十一章 雪狼峰冒闖禁地

  高天弘目注婁飛鵬,心頭思念道:「婁飛鵬與阮家父子為通家世好,形同水乳,為何趕來此間,告知此事,顯然與情理有悖!」

  心中思念,目光也就不覺流露出疑色,婁飛鵬看在眼裡,何嘗不曉,於是笑聲道:「高兄不必見疑,此來目的,一來是看不慣阮家父子的乖張行為,二來是昔日在『魯豫別館』以指力誤傷高兄,想以此事來贖回一指之衍耳!」

  婁飛鵬說來正大堂堂,竟將與阮玉陵那一段隙嫌完全隱去。

  尤其在婁飛鵬說來,喁喁動聽,使高天弘不由不信!

  當下,對婁飛鵬不良的印象,也就消退三分,微微頷首道:「在下一指之傷,倒是小事,尊駕能夠不與阮氏父子同謀,端的令人可欽可佩!」

  婁飛鵬一見自己三言兩語,已將高天弘打動,於是更進一步諂媚道:「婁某人當年在武林中闖蕩時,雖有不少武林朋友在婁某面前豎起大姆指說上幾句佩服的話,可是在婁某聽來並不稀罕,今日能蒙高兄說出可敬可佩這四個字,婁某人實有受龐若驚之感!」

  這一番話,幾乎已經把高天弘心中所存的惡感一抹而盡。

  高天弘轉身向黑衣老人躬身問道:「請問前輩,婁飛鵬因家父安危而來,冒闖禁地之罪,不知可否免除!」

  兩人對答之間,黑衣老人一直在旁默然細聽,此時見問,捋須冷哼道:「此人口若懸河近似花言巧語,可以信賴嗎?」

  高天弘回首朝婁飛鵬掠眼一瞥,驀然想起龍泉關婁飛鵬以十二生肖劍陣欲圖困住自己然後掠爭「幻象四絕」一書之事,心頭猛震,緩步走至婁飛鵬面前,沉臉寒聲問道:「龍泉關旅棧之中,尊駕以琴音相引,欲圖以十二生肖劍陣困住高某,此事如何解釋?」

  婁飛鵬神情平淡地答道:「此一時也,彼一時也!」

  語意含混,高天弘複又問道:「有何不同?」

  婁飛鵬淡淡一笑道:「身為武林中人,何人能對武林秘芨見之而不動心,高兄在呂祖廟奮死不顧,而奪得假書,其後險些中毒喪命,就是一個顯明的例子,婁某對財帛雖無貪婪之心,但一見有關武學記載之書典,卻不禁為之怦然心動,此為人之常情,高兄似不應引以為責才是!如今?書……」

  高天弘似乎已被婁飛鵬委婉言詞所折,輕「嗯」一聲道:「如今又怎麼樣?」

  婁飛鵬不假思索地答道:「如今高兄已得書中絕傳,成為功力蓋世之人,婁某想一窺堂奧之心也就無形中消失!」

  高天弘並不把自己看得如何了不起,是以也不曾想到婁飛鵬是否因利害關係而向自己依附?

  實際上,婁飛鵬此行動機就只有四個字——「趨炎赴勢」而已!

  黑衣老人也覺得婁飛鵬的話頗有道理,同時,認為能像婁飛鵬這樣坦然說出自己私心,已然是難能可貴了!

  但是,黑衣老人心中仍不免疑竇業生,於是又追問道:「你如何知道高天弘現在此地?」

  婁飛鵬尷尬一笑道:「不瞞前輩,說去歲重九之夜,你在泰山贈書給高天弘時,婁某正隱於道旁草業之中,故而聽到了今日雪狼峰頭之約!」

  黑衣老人嘿嘿笑道:「難怪你今日又想故技重施了!老夫自認為百丈方圓能察人鼻息,想不到也被你瞞過。好!沖著你這點能耐,今日冒犯禁地之罪免了!」

  婁飛鵬連聲施禮道:「敬謝!敬謝!」

  高天弘朝黑衣老人跪下,尚未說話……

  黑衣老人暴喝一聲,揮手一擺,高天弘身形又被一股柔勁托股而起!

  高天弘只得低頭垂手道:「百善孝為先,父雖不容久停,晚輩此去,將獠魔除盡後,當重登雪狼峰,朝夕隨侍前輩……」

  不待高天弘說完,黑衣老人疾聲喝道:「不必再來了,老夫並不一定居住雪狼峰,你來此也找不到我,但願你能好自為之,去吧!」說完,抖袖振衣而起!

  峰頭一無遮掩,月色明亮,一望數里,但黑衣老人身形僅只一幌,便已消失了蹤影!

  高天弘知道黑衣老人所施的正是幻化老人所研創的化身法,並未驚奇,而婁飛鵬幾曾見過這種輕功,不覺大驚失色,怔立當場!

  高天弘將青萍劍斜插於背,拍了拍婁飛鵬的肩頭笑道:「不必驚奇,這位老人家也許不是人,而是神!」

  婁飛鵬恍似夢中醒覺,喟歡道:「武學之途,真是永無止境的!」

  兩人循原路下得峰頭,踏上回返屏南的官道時,婁飛鷹突然停止問道:「高兄還想返回屏前城裡嗎?」

  高天弘默然點頭!

  婁飛鵬蹙眉道:「高兄此次前來赴約,已然驚動了武林中許多朋友,如再次前往,恐怕都要遇上了!

  高天弘聞言一楞,冷冷問道:「遇上怎樣?難道我高某還怕誰?」

  婁飛鵬笑答道:「當然,以高公子目下功力而論,以天下群英集而攻之,也是有勝無敗,可是目下集結屏南的武林朋友,並不是找事來的,都是前來巴結的,到時高兄如何處理?避一避豈不省卻許多麻煩!」

  高天弘微微頷首道:「好!咱們繞道吧!……咦,對了!我方才忘記問你,阮玉陵是將我父困于『追魂堡』嗎?」

  婁飛鵬搖了搖頭,故作神秘地笑道:「這個地方,高兄恐怕連作夢也不曾想到!」

  高天弘不耐地催促道:「說吧!別買關子!」

  婁飛鵬字字有力地道:「恒山斷魂崖,高兄,你想不到吧?」

  高天弘驀然暴跳,厲吼道:「那阮玉陵如果膽敢碰了碰斷魂姥姥的遺體,我姓高的毀約也要將他殺掉!」

  婁飛鵬茫然不解地道:「毀約!你與他有什麼約?」

  高天弘答道:「我曾對阮玉陵許下諾言,畢生也不與他為敵!」

  「啊!」婁飛鵬突然一聲驚呼,然後失聲歎道:「當今之世,除你而外,誰也強不過他,偏偏你又……」

  高天弘張目道:「依你之言,阮玉陵的功力莫非又精進了不少?」

  婁飛鵬蹙眉頷首,將阮玉陵如何練就「大羅攝心掌」,如何掌斃少林掌門天一禪師,如何……

  高天弘聽到「忘我」聖僧也不堪一擊,「極樂仙童」與「昆侖神姥」也被阮玉陵震傷時,不禁跌足歎道:「當初在衡山祝融峰頭,對阮玉陵的一諾,實在太輕率了!」

  婁飛鵬嘿嘿乾笑道:「高兄,對付這種人講守信諾你未免太傻了!」

  高天弘面色一沉,肅聲道:「祝融峰頭,群英畢至,我若毀約與阮玉陵動手,豈不是被天下人笑駡!」

  婁飛鵬眉頭微皺道:「婁某倒有一個兩全之策,阮玉陵以你父挾制你之行動,高兄不妨也……」

  高天弘疾聲道:「你是教我將阮青虛老魔擄來嗎?」

  婁飛鵬笑道:「此所謂『以其人之道還治其人之身』也!」

  高天弘怫然不悅道:「此乃小人行為,高某不屑為。」

  婁飛鵬不覺臉熱,乾笑兩聲,掩飾住窘態,廢然道:「高兄如諸多顧慮,此事恐怕難以……」

  高天弘冷然道:「不義之人,皇天不容,不必與之斤斤較量!」

  婁飛鵬雖對高天弘暗生欽敬之意,但也暗暗擔心,此番斷魂崖之行,未必樂觀!

  ***

  從閩地到山西,數千里路程,婁、高二人神功盡展,曉行夜宿,竟然不出七夜,趕到斷魂崖下。

  時正子夜,下弦月如一彎牛角,在東方發出淡黃的光芒,斷魂崖上益發顯的淒涼迷蒙!

  高天弘仰首略一打量,手攀長藤,正待振身而起……

  驀然崖上一陣震天笑聲,一時火把通明,耀如白晝。

  高天弘抬頭望去,阮玉陵正立於火把之前,振聲狂笑!

  良久,阮玉陵方止住笑聲,揚聲呼道:「高兄,咱們久違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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