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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七二


  「傷!」雖然這些大夫在聽說後,面上有了詫色,腦際閃過無數疑問,但是傷在何處?傷得如何?他們仍然不知!

  總之一句話,既不是症,自然不能下藥,高天弘曾懸下一百兩文銀的重賞,可是這些大夫卻一個個自歎無此本能賺此大錢,乘興而來,敗興而歸!

  他們一個個走了,同時也帶走了高天弘的希望。胡亂地吃了些午飯,高天弘囑咐四婢小心看守,信步走出了店棧。

  東街一座關帝廟前,經常有些醫蔔之流,席地交易,走方郎中不乏高手,高天弘抱著誤打誤撞的心情,往關帝廟前蕩去。

  正午,火傘高張,照說,這時不會有跑江湖的在這裡擺下藥攤等候主顧的,可是就有這樣巧,廟前空空蕩蕩,不見一個人影。

  可是,在廟門陛右邊約莫半尺的陰影下,卻鋪了一張席,擺了一個藥箱,一個年約四旬的青衫儒士,正倚在藥箱上打盹。

  這樣一個聊聊草草的藥攤,高天弘本沒有對它抱什麼希望,可是一見插在藥箱上的那幅白布條上的幾個字,卻不禁心中一動。

  原來那白布上寫著:「專治跌打損傷,不死有救。」

  「不死有救?」

  高天弘暗暗念著這四個字,吟哦半晌,跑碼頭,走江湖的走方郎中,若無十成十的把握,誰敢在這幅白布條上寫這羊一句口氣特大的話?莫非這是一位方外異人?

  心裡想著,人已到了攤子前面,高天弘食指一屈,翻過來用指節骨在藥箱敲了兩敲,叫道:「這位大夫請醒醒!」

  青衫儒士並無遽然受驚的感覺,將眼緩緩睜開,身形一正,和聲問道:「公子可是看病?」

  高天弘在一瞥之間,已將這青衫儒士打量得極為清楚,身材修長,貌相清奇,尤其是目中之光,湛然而灼人。

  高天弘心中微微一凜,並未回話,指指白布上的字問道:「這『不死有救』四個字可是真的?」

  青衫儒士笑答道:「跑江湖,走碼頭,全靠信用,只要有一口氣在,准可救活,說來公子也許不相信,在下曾經救過幾個已經斷氣死去的傷者。」

  高天弘看神色,知道這青衫儒士不是虛言浮誇,雖跡近玄奇,(缺字)現居於店棧之中,請大夫移玉前往診治可好?」

  青衫儒士連聲道:「好!好!好!自然可以,不過,話可說在前頭,這藥金恐怕……」

  高天弘一聽提起藥金,立即搶口答道:「放心,藥金在下會如數奉給,只要將人治好……」

  青衫儒士一面將藥攤子收拾,一面立道:「好,公子千金一諾,咱們走吧!」

  一手挽起藥箱,一手舉著那幅白布條,下了廟前臺階。

  高天弘在前面引路,深恐那青衫儒士手挽沉重藥箱,行走吃累,故而將腳步儘量放慢。

  誰知,身後的青衫儒士卻催促地道:「救人如救火,公子這樣慢騰騰地走,要是誤了傷勢怎樣?」

  高天弘又不好意思說:「我是怕你走不快啊!」只得回頭笑道:「難得大夫如此關心,這樣吧!藥箱讓在下來給你拿。」

  青衫儒士似乎猶疑了一下,才將藥箱放在地上,笑道:「好吧!多勞公子了!」話音一落,即大踏步向前走去。

  高天弘將手往藥箱提把上一搭,往上一提,心頭不由驟驚!

  這只看似輕飄飄的藥箱,竟有千鈞之重,自己輕易一提,竟未提動。

  但方才那位青衫儒士手挽藥箱卻非常的輕鬆!

  抬頭一看,那青衫儒士健步如飛,瞬間已走了一箭之遙了!

  高天弘心忖,今天又碰見高人了!立即運氣丹田,力貫右臂,將那重逾千鈞的藥箱挽起,飛步趕去。不管高天弘如何運步如飛,卻始終未將那青衫儒士趕上,一直回到店棧兩人仍是差了一箭之遙。

  高天弘進得店棧,那青衫儒士已在梯口等候,一見高天弘進來,慌忙接過藥箱,笑道:「辛苦公子了!」

  高天弘口裡說了聲:「那裡!」待青衫儒士來接藥箱之際,用手在箱子上使了一把勁,存心想試試對方的功力。

  誰知,對方竟似未覺,輕輕鬆松的將藥箱接過,挽在手上,笑道:「公子,前面引路吧!」

  高天弘震駭之餘,面上複生一片腆靦之色,暗地道聲慚愧,飛步上樓而去。

  青衫儒士笑意吟吟地舉步相隨。

  二人進得房內,青衫儒士將藥箱放下,趨步床前。青衫儒士在看清傷者一位女子的時候,並無驚詫之色,神情肅然的拉過一把椅子,放在床前,一提風衫下擺,狀至憂間地安然坐下。

  然後,右手一伸三指往周小娟的皓腕上一搭。

  良久,青衫儒士一抬頭,朗目一翻,問道:「想必二位都是武林中人吧?」

  高天弘也不答話,點了點頭。

  青衫儒士又問道:「這位姑娘是與何人交手受傷,公子可否見告?」

  高天弘已知道這位走方郎中是一位武林奇人,於是直言答道:「是傷在一位名喚『癡情香妃』的女人之手。」

  青衫儒士修眉一蹙,問道:「可是姓婁的?」

  高天弘頷首答:「不錯!大夫可是認識她?」

  青衫儒士搖頭道:「在下不識此人,不過這姓婁的可給我帶來幾次生意。」

  高天弘關心的是周小娟的傷勢,於是沉聲問道:「大夫看看有救嗎?」

  青衫儒士指指靠在牆邊的白布條笑道:「不死就有救,不是寫的明明白白的嗎?」

  高天弘問道:「據大夫診視,這位姑娘是受的何種掌傷?」

  青衫儒士正色道:「據在下所知,那姓婁的女子曾經傷人無算,而且每一次都不相同,這位姑娘所受之傷,既有寒毒,又有火毒,寒毒侵骨,火毒封血,一寒一熱交攻之下,至多一個對時,就得傷毒併發而亡,不是在下誇口,普天之下,恐怕再沒有第二個人配治療好這種傷。」說著,打開藥箱,取出一個白玉小瓶。

  藥箱裡除了裝滿大大小小各式各樣的瓶子,另外有兩柄鏽跡斑斑的古劍。

  高天弘目光一亮,問道:「大夫想必也精通武事,而且雙劍隨身,定是一位禦劍高手!」

  青衫儒士輕笑道:「談武不敢,古劍不過是鎮邪之物!」說著,自白玉小瓶內倒出兩粒碧綠的藥丸,交給高天弘道:「這兩粒藥丸溫酒服下,現在是午末,三個時辰,酉末時分,這位姑娘即可醒轉,明晨即可完全復原,至於我的藥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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