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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五六


  高天弘又笑道:「說起阮玉陵,我倒想起來了,他與你青梅竹馬,暗中愛你已久,而且他母親是你恩師,我若橫刀奪愛,豈不傷了他的心!」

  周小娟埋怨地道:「人家要你的命,你還怕傷了他的心,你真是傻得可笑!」

  高天弘正色道:「他不仁,我不能不義,說句良心話,阮玉陵心地並無大惡,有怨於我,我卻報之以德,他是聰明人,總可以感化過來的。」

  周小娟嘖嘖連聲道:「這人自幼即殘忍成性,多疑善嫉,你要存這種心理,你早晚還要上他的當,唉!你雖然身懷驚人絕學,但你卻毫無誠府,武林中人要都像你這樣宅心仁厚,那早就太平了!」

  高天弘還想解釋,張口欲言,周小娟連連搖手阻止道:「不要說,天都快亮了,你意欲何往?」

  高天弘想了想道:「下月月圓之夜,我要與上屆『中原第一劍』石飛揚在岳陽『瀟湘別館』碰頭,目下也沒有什麼事,我想在岳陽住下來,等候約期。」

  周小娟問道:「石飛揚?在衡山紫蓋峰頭為你療傷的,可是他?」

  高天弘愕然地問:「是他,你怎麼知道的?」

  周小娟頗為得意的道:「我當然知道「那晚阮玉陵在『埋高林』搞的鬼把戲,我也知道,而且我還在場。」

  高天弘猛然省悟,喜道:「周姑娘,你跟我已經很久了?」

  周小娟嬌羞無那,微微一點頭,玉首垂胸,靦腆無已!兩人默然良久……

  周小娟忽又問道:「石飛揚沒有說起阮玉陵的事?」

  高天弘茫然不解地道:「沒有啊!阮玉陵怎樣?」

  周小娟猶豫良久道:「隱惡揚善,原是一種美德,但我卻不能不告訴你,這樣你才有所防備!」

  周小娟深情的關注,高天弘深深感動。慨然道:「有你這樣的紅粉知己,我高天弘算不枉活了,你快說吧!」

  周小娟雖芳心私喜,面上卻無限嬌羞,不由心中一陣忐忑,趕緊一正心神,答道:「那晚阮玉陵假意為你療傷,忽然點了你的睡穴,就要暗下殺手,幸虧石飛揚及時拔劍喝阻,才救了你一命,你說阮玉陵這人,夠不夠陰毒?」

  高天弘心頭猛震,倒吸了一口涼氣,複又感慨擊之的歎道:「唉!我看不出此人心地如此險惡,他真是無可救藥了!」

  周小娟又道:「還有一個人,你也錯怪了她!」

  「誰?」高天弘一臉茫然之色。

  周小娟道:「『五陰仙後』柳迎春。」

  高天弘突然而恕道:「你提這種下賤女人作什麼?」

  周小娟喟然搖頭道:「你錯了,柳迎春不但不賤,而且令人可欽可佩!」

  高天弘駭然問道:「你這是什麼意思?」

  周小娟平靜地道:「自你被迷藥迷倒後,我一直在暗中守護,所有一切我都看得清清楚楚,你的確錯怪了她了!」

  高天弘急欲知道低蘊,疾聲問道:「周姑娘,你快說吧!」

  周小娟極為鄭重的道:「阮玉陵已經向柳迎春糾纏了幾天,刻意求歡,但均被柳迎春嚴辭拒絕,那晚,阮玉陵忽然起了殺你之心,我正要出面阻止,不想柳迎春已然發覺,將阮玉陵喝住,以答應阮玉陵的求歡,來請求不向你暗下殺手!」

  高天弘驚疑不已的道:「有這樣的事?」

  周小娟極為激動地道:「柳迎春身受污辱,並不痛心,只是聽到你罵她那句『好個下流無恥的賤人』!恐怕芳心要碎成片片了!」

  高天弘仰首一聲浩歎,戚容道:「我高天弘負人太多了……」

  周小娟動慰道:「當然,你不知前因後果,不能怪你,但是,從這一件事看來,可以知道,對一個人,不能全憑直覺遽下好與壞的論斷。」

  高天弘咬牙切齒地道:「阮玉陵這個魔徒!我一定要殺他!」

  周小娟笑道:「你忘了你許給他的諾言了?多行不義必自斃,用不著你殺他,到時候自會有人殺他。」

  高天弘複又一聲長歎,默然無語。

  周小娟看了看天色,幽幽地道:「天快亮了,我們分手吧!」

  高天弘默默地點了點頭。

  在晨曦中,一對心靈已然默契的璧人,複又分道揚鑣,依依別離。

  高天弘目送著周小娟的身影去遠,依然張目癡望!晨風自高天弘面上拂過,高天弘才象從迷夢中醒來,飛身向岳陽城中奔去!

  高天弘在岳陽「瀟湘別館」一住半月,倒也平靜無事。

  一日三餐,均由店家送進房裡,高天弘很少露面。在此期間,肋下創傷也已好了,只是留下一道三四寸長的疤痕。

  這可以說是高天弘心甘情願受創,因「情」留「痕」,高天弘倒也怡然自得。

  今天十一,明天十二……

  高天弘心裡不由煩急,等待的滋味確實難受。

  晚飯後,房內實在悶得令人難受,於是,踱上了酒樓,要了幾樣小菜,一壺老酒,臨窗把盞,和風迎面,倒也涼爽可人。

  高天弘心意一寬,不由多飲了幾杯,酒力一湧,有些醺醺然,陶陶然。

  高天弘酒倒八成,毅然打住,正待算賬付錢,隔座一張極為熟悉的面孔,突然映入眼簾!

  此人身穿一身藍紡繃長衫,帶紮文士巾,玉面星目,唇紅齒白,但又一時想不起來,不覺又多看了幾眼!

  那人似乎發覺高天弘在暗暗盯視,將臉一側避過,這一躲避,高天弘頓生疑竇。

  高天弘手握酒杯,踱過桌去,在那人對面坐下,和聲問道:「這位兄台貴姓,小弟好像在何處見過,就是一時想不起來。」

  那人再也無法躲避,繃著一張玉臉,蹙眉搖頭道:「小弟不識尊駕!」

  語氣斷絕,但聲音尖尖細細,宛若女子。話聲入耳,高天弘腦中靈光一閃,頓時想起了此人是誰,但卻不動聲色。緩緩地道:「你不識我,我卻認識你,這一向久違了!」

  藍衣少年複又搖頭皺眉道:「小弟委實不識尊駕!」

  高天弘輕哼一聲道:「我不但認識你,而且你還欠我一樣東西。」

  藍衣少年狀甚吃驚,詫然道:「我欠你的東西!尊駕莫非吃醉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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