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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〇八


  一位十二三歲的幼童,坐在艇尾,緩緩的蕩著雙槳!艇頭之上,卻靜靜的站了一位黃衫少年!

  這少年人面容俊逸,神態高雅,背手峙立,真似玉樹臨風,卓爾不群!

  他正是一怒之下,以「元陽天罡」的三昧真火,焚卻「追魂堡」的「中原第一劍」高天弘!

  他離開泰山之後,一取道南下,準備返回南海一行!

  因為他不知道「極樂仙童」方大哥與「昆侖神姥」凌五姑眼下何在,唯一可尋之處,即是南海普陀!

  行抵金陵,高天弘慕淮河風光,但卻又厭惡那夜來的聲色犬馬,故而凌晨駕舟,略作溜覽!

  此刻秦淮河上,卻是一片清靜!

  閃亮的太陽,使得秦淮河流水,波光

  兩岸茶樓酒肆,銷金豔窟,俱都重門深閉,沉睡未醒!

  那一些裝飾得極為華麗的畫舫,也分別停在河沿,悄無聲息……

  快艇迎風溯流而上,緩緩地駛去!

  高天弘極目徘徊,心頭不禁感概萬千……

  突然,高天弘星目神光一閃,脫口驚「咦」了一聲道:「凌晨泛舟秦淮,只道此間唯我一人,怎地這般巧合,也有人乘坐畫舫,欣賞秦淮晨光呢……」

  遠在一處之外的河面上,此刻而緩緩的蕩來一艘畫舫!

  高天弘那力能透視重霧的神目,一瞬不瞬的射向畫舫之上!

  寬敞的中艙之內,居然僅坐了一位年約十七八歲的青衫文士,臨窗含笑,持杯小飲……

  高天弘看得淡淡一笑,忖道:「此人倒是雅得可愛……」

  兩舟迎面而駛,片刻之間,已然臨近!

  高天弘的快艇與一艘緩緩蕩來的畫舫相遇,那畫舫中的青衫少年,也似發覺高天弘逆流而上,靜立船頭的神情,頗與自己志同道合,不禁向高天弘多看了一眼!

  倏地那青衫少年神色一變!

  清俊的玉面上,竟如不勝酒力,飛上一層薄薄嫣紅!

  高天弘此時也面含微笑,雙目不停打量這位少年文士……

  只見這少年文士面如冠玉,鼻似懸樑,星目神光充足,劍眉斜斜入鬢!

  一頂淡紫文生巾,束住滿頭黑髮,顧盼之間,氣質高華無比!高天弘不禁心中贊道:「此人定非池中之物……」

  這時,兩舟已擦身而過……

  高天弘對於這位少年雅士,心中充滿敬佩之意,有心攀交,卻因自己乃是一葉扁舟,並無可坐之處,故而未便搭話交談!

  但他卻在兩船錯過之際,轉身一笑微微頷首!

  畫舫之上的青衫少年,正也懷著猩猩相惜之心,伸頭窗外……

  就在高天弘轉身一笑之際,那青衫少年,玉面再度微紅!

  眼看兩舟已然遠去一丈,那位青衫文士,忽然舉杯走向船尾,朗笑一聲,向高天弘高聲叫道:「快艇上的朋友,願否過舫小飲……」

  高天弘本有攀交之心,聞言自是大喜!

  他一面喝令舟童掉頭,一面呵呵一笑道:「兄弟正有此心,只怕有擾台游河雅興……」

  說話之間,小舟業已掉頭轉駛向畫舫!

  像這等丈許距離,高天弘原可一步跨過,但他不願嚇了這位少年文士,才叫那舟童回舟相過……

  小艇靠上畫舫,高天弘給了舟童一錠白銀,這才大步跨上畫舫!

  青衫少年微微一笑道:「兄台請入艙再敘……」

  高天弘也微微一笑道:「打擾兄台了……」話音未落,已然舉步入艙。

  青衫少年持杯相隨,兩人入艙之後,畫舫姑娘立刻換上酒菜!

  青衫少年替高天弘滿滿斟了一鬥,然後舉杯笑道:「秦淮風月,多在泉聲燈影之中,兄台凌晨獨泛快艇,溜覽秦淮,足見與眾不同,定是位高人雅士……」說著,舉杯湊口,淺嘗即止!

  高天弘哈哈一笑,舉杯一飲而盡說道:「在下草澤遣民,當不得兄台高譽,兄台也是凌晨泛舟河上,是否也與在下同心,厭惡那般商女後庭之樂?……」

  青衫少年聞言,心中怦然一動。

  忽地俊面突現紅暈,低聲笑道:「小弟正與兄台同感,聲色犬馬之樂,征逐風月之舉,徒增庸俗,無非高風,是故小弟舍而不為……」

  高天弘目睹這位少年雅士,面現紅暈,低聲淺笑,不禁心中暗自失笑道:「這位小兄弟看來太過年輕,所以提起聲色之辭,立即有些害羞……」

  青衫少年在高天弘心中笑付之時,已然話音一頓,提壺在手,又替高天弘杯中斟滿,舉杯笑道:「萍水相逢,盡是他鄉之客,本當不必過問彼此名聲,聊多異日相見之奇……」話音一頓,就杯淺嘗一口又道:「但這等長兄台,兄台短的稱謂,委實又太過俗,故而小弟決定還是報出姓名才是……」

  高天弘呵呵笑道:「正是!正是!萍水相逢成知己,終是有緣得很,理應通過名姓才對……」

  高天弘舉杯在口,卻未作牛飲,學著青衫文士,稍當即止的又道:「在下南海高天弘,未知兄台高姓大名?」

  青衫少年淡淡一笑道:「小弟周孝全,乃是山東大名人民……」話音至此一頓,似是突然之間,想起什麼,雙目一霎,笑道:「高兄這等裝束,定是一位嘯游江湖的豪俠之士吧!」

  高天弘微微一笑道:「周兄過於抬舉兄弟了!兄弟只是幼年身體太差,才跟著幾位拳師,學了兩手花拳繡腿,豈能稱得豪俠兩字……」說罷,又是哈哈一笑!

  周孝全聞言,一雙星目飛快的轉了一轉,含著深意的看了看高天弘,笑道:「高兄忒謙了!

  話音一頓,忽然神色鄭重的說道:「小弟幼年正想習武,可惜父母不允,非得逼迫小弟十載寒窗,磨穿鐵硯,苦讀詩書,實則小弟私心,倒是對於江湖之事,極感興趣呢…

  「哦?」高天弘聽得哈哈一笑道:「周兄若能十載寒窗攻讀,一朝鼎甲狀元,豈非把肥馬輕裘,高瞻闊步?光宗耀祖之餘,遠勝江湖風險太多了……」

  周孝全似是對於高天弘這等言語,極不同意,未等高天弘把話說完,立即搶著搖頭一笑道:「高兄誤會兄弟言中之意了了!

  高天弘微感一怔道:「周兄請說明白……」

  周孝全笑道:「小弟雖然世代書香,但自滿清入關,卻未再求仕取!」

  高天弘聽得心中一動,暗自責道:「這位小兄弟分明未曾削髮留辮,我怎會疑心他的父母要他得意官場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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