翠雨江寒(168)_宇文瑤璣

一六八

　　一心上人道：「小施主，長髮尊者之名，不知你曾否聽人提到過？」

　　方石寒一呆道：「長髮尊者？可是那魔什尊者的最小弟子。」

　　一心上人道：「不錯，正是他的最小弟子，如今想來，那十二天魔煞，八成正是這個佛門敗類玩的花招了。」

　　方石寒道：「大師，那……鄭盟主的大弟子謝兄，此刻竟然在這魔頭身前，那可為了什麼？」

　　一心上人沉吟道：「只有兩種可能。」

　　方石寒道：「哪兩種可能？」

　　一心上人道：「其一，是他們已被對方收賣過去了！」

　　方石寒道：「不大可能吧，休說謝不凡兄不會，連那位羅璿姑娘她不但是絕情幫的幫主，而且又是青城曲心柔前輩的弟子，為人甚是正派，怎肯投身魔僧手下呢？」

　　一心上人道：「其二，則是他們可能已發現了長髮尊者有什麼陰謀，故意投靠於他，想作釜底抽薪的打算！」

　　方石寒道：「這倒是有可能……」他話音未已，突聞那室內的長髮尊者冷冷的一笑道：「窗外是什麼人？膽敢在咱家面前鬼鬼祟祟的張望？」

　　一心上人和方石寒不禁一怔，互望了一眼，心中忍不住尋思，這長髮尊者是憑了什麼原因，察知窗外有人！

　　方石寒劍眉一陣聳動，正待和一心上人商量，是否要現身一見，只聽得靠左牆頭一扉小窗之外，有人應聲道：「瞧你這付尊容，一定是那個魔煞妖僧的徒兒，昔年在君山漏網，落水逃走的長髮禿驢了……」敢情，另外一面窗外，也還有人！

　　而且，這聲音一入方石寒的耳中，他便已然聽出，乃是大慈山莊的兩大天曹之一的「鐵面天曹」雷鳴雷大哥，頓時，方石寒不由得暗暗叫糟。

　　而一心上人也搖了搖頭，用傳音說道：「小施主，這位雷施主可是五日之前奉了鄭施主之命，去了川中麼，怎在如此之快就趕了回來？」

　　方石寒道：「可不，晚輩也正在奇怪，他突然回來，其中必有什麼道理，只怕雷大哥一定在路上遇到了什麼奇怪的事情了！」

　　一心上人道：「小施主，咱們……」

　　他話音東落，只見那長髮尊者突然曲指一彈，一點銀星忽在向窗外奔去，口中喝道：「你能認識咱家，那可不是平凡之輩了，洒家到要瞧瞧你是什麼來路……」

　　方石寒目睹此情，連忙舉手拍出一掌，強勁的掌風將那窗櫺震斷，也將那長髮尊者彈出的銀星，震得反向那長了尊者電疾射了過去。

　　雙方發動之快，都是在間不容髮之際，那長髮尊者陡然發覺正面窗下，居然也有人在側，仿佛大吃一驚，尤其是見到自己彈出的銀星倒飛而來，更是面容失色，狂喝一聲道：「二神煞快退……」身子一轉，便已避向雲床一側翻身落下地來。

　　那謝不凡和羅璿，聞得長髮僧者暴喝之聲，動作快得有如閃電一般，分向兩邊，平平的橫移了三尺。

　　這時，方石寒大喝一聲，道：「謝兄，羅幫主，兩位快快出來，那妖僧彈出的銀丸，乃是毒散……」

　　方石寒話音未已，謝不凡和羅璿果真十分聽話，向那欄杆的窗口行來。

　　方石寒笑了一笑，正將與謝不凡招呼，陡然之間，他心中忽生驚兆，一位一心上人，低聲道：「大師，他們眼神不對……」

　　說話之間，只見謝不凡和羅璿，已然雙雙伸手，直向方石寒和一心上人撲了過來。

　　同時長髮尊得也直向另一面窗口奔去。

　　一心上人臉色一變，大喝道：「好孽障……」只見他雙袖驀地揚起，向那謝不凡和羅璿揮去。

　　那謝不凡和羅旋當真是大不對勁，眼見一心上人的大袖揮來，竟是不會變招相應，依舊原式不改的，直向一心上人方位撲來。

　　這時，方石寒已然旋轉身子，向另一面窗口奔去，就在他將到牆角之際，只見那鐵面天曹雷鳴，已經揮動著一支鐵筆，跟那長髮尊者纏在一起。

　　方石寒頓時沉聲喝道：「雷大哥，小弟來了。」他霍然拔出短刀，晶光一閃，削向長髮尊者後肩。

　　長髮尊者雖然雙手空空，但他掌力之強，卻是十分驚人，右手一拍逼得雷鳴退了三步，右手亮掌一圈一吐，方石寒只覺得一股凌厲的掌風，迎面而來，錯非自己迅速的側轉身軀，斜走了兩步，只怕手中短刀，要被對方這一掌震落地上。

　　方石寒眉頭一皺向雷鳴道：「雷大哥，你去看看一心上人，這長髮妖僧，交給兄弟了。」

　　雷鳴大笑道：「使得，那謝老弟居然會背離了盟主，雷某正要拿下他好好的問上一問。」話音未已，人已轉開。

　　長髮尊者怒哼了一聲道：「小娃兒，你死到臨頭，好象還不知道哩……」

　　方石寒冷笑道：「妖僧，區區有一句話想先向你問明白，不知你敢不敢回答？」

　　長髮尊者一怔道：「什麼話？咱家幾時怕過人來？小娃兒，你如要問什麼？儘管說出便是！」

　　方石寒道：『那謝不凡和羅璿，原是在下朋友，他們怎會跟你聚在一起了？」

　　長髮尊者哈哈大笑道：「這個麼？那只因洒家的佛法無邊，他們也想成佛成仙，自是應該改投洒家門下了！」他語音微微一頓，又道：「娃兒，洒家看你的根骨之好，尤在他們之上，如果你肯投入洒家門下，將來得傳魔教教主衣缽，非你莫屬了！」

　　方石寒大笑道：「好主意！」

　　長髮尊者兩眼一翻道：「怎麼？你答應了？」

　　方石寒道：「如果區區答應了，又有什麼好處？區區适才發現，那謝不凡和羅璿，彷佛已然迷失了本性，一個人雖然練有通天武功，結果卻沒有本性，那又有什麼趣味呢？乾脆不如凡人更好！」

　　長髮尊者道：「娃兒，你如果自願投入我魔教之中，自然不會使你迷失本性的了！」

　　方石寒道：「『十二都天魔煞』可也是你門下？」

　　長髮尊者道：「不錯！

　　方石塞心中一直在轉動念頭，套取對方實情，這時聞言，暗暗吃了一驚，連忙又道：「謝不凡和羅璿，是幾時投入了你的門中？」

　　長髮尊者道：「一月之前，在天臺山風月樓中！」

　　方石寒大大一震，脫口道：「可是他們有十二個人聚在一起之時！」

　　長髮尊者大笑道：「誰說不是？洒家的大師姊為了煉就十二都天魔煞，也不知花費了多少精神，費了多少心血，才看中了他們，又好不容易，才能將他們聚在一處，同時制服，少說吧，也足足觀察了他們有一年之久，娃兒，如今洒家的大師姊已將他們修煉成金剛不壞之身，除了像洒家這等魔教長老，可以指揮他們而外，只要他們有六人同行，可說天下已無敢於跟他們為敵之人了！」

　　方石寨只聽得頭皮都發了麻。想不到那十二都天魔煞，竟然便是鄭洪濤等人！一時之間，他不由得呆了一呆！

　　長髮尊者宏聲笑道：「娃兒，如果你是魔教衣缽傳人，到那時，他們也便聽你的指揮，成了你的替身了！」

　　方石寒這時卻大焦意，擔心起正在另一面和一心上人、雷嗚展開苦鬥的謝不凡及絕情幫主羅璿了！

　　長髮尊者見他一直沉吟不語，只道他正在考慮，當下又道：「娃兒，這等大好的機會，別人想找都找不到，你還這等沉吟考慮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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