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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五一


  甚至連鄭雨嵐都不知道她還有這位大伯。

  她不禁向乃父笑道:「爹,女兒還有位伯伯嗎?」

  鄭天心笑道:「不錯,不過……」長歎一聲,接道:「你大伯早已歸隱,所以,你才不曾見過。」

  鄭雨嵐笑道:「爹,這次回轉中原,我們去看看他老人家好麼?」

  鄭天心笑道:「為父也正在此心,嵐兒,你這位大伯的劍法,比為父可強多了,只是,柴弘怎會學會了他的劍法,真是奇怪得很啊。」

  言無忌笑道:「這也沒什麼奇怪,柴大癡深通各家之長,焉知不是他錄下之套劍法,留給了他的獨子呢?」

  鄭天心點頭道:「不錯,有此可能。」說話這間,耳中忽然傳來曲江陵暴喝之聲。

  敢情他久戰二女不下,心中大感不耐,一急之下,頓時凝真力,暴喝一聲,發出了「無形劍炁」。

  言無忌的「無形劍炁」,在武林中稱為一絕,雖然曲江陵只有七成火候,但一旦發出,仍是銳曆無比,二女剛自驚呼一聲,均已被「無形劍炁」重創,雙雙脫手拋劍,倒在地上。

  引翠宮方面,本是必勝之局,但因未曾料到曲江陵也未中毒,一步之差,此刻竟是成了一敗塗地。

  二女一旦倒地,曲江陵也籲了一口氣,跌坐地上調息,因為他兩次施展「無形劍炁」,真炁也大大受損。

  楊騰和諸葛元,打的看來十二分激烈,不時雙掌互擊,發出拍拍之聲,但鄭天心等已然瞧出,兩人打的雖狠,實際上可全沒用上真力,就算兩人中任何人挨上一百下,也不要緊。

  相反的,則是方石寒與柴弘之戰了,他們口頭上和氣,稱兄道弟,客氣得很,但這時兩人劍招之迅速,招式之兇險,當真是稍有不慎,立刻血流五步!三十招過去,兩人仍未曾分出高低。

  雷鳴看得暗暗皺眉,低聲道:「盟主,方老弟一直未盡全力,他如此對待柴弘,真叫人不解了。」

  鄭天心笑道:「賢弟,愚兄大概已看出方老弟心意何在了。」

  雷鳴笑道:「什麼心意?」

  鄭天心道:「惺惺相惜,不忍下手。」

  雷鳴一怔,道:「柴弘乃是引翠宮的第二位主人,方老弟這等對待他,恐怕到頭來無非妄費心機而已。」

  鄭天心笑道:「那也不一定,就愚兄看來,這柴老弟的心性,並不怎麼壞。」

  雷鳴道:「就小弟看來,柴弘的心機很深,尤其是他以狂為名,表面故作不狂,實際上,可狂得狠……」

  屠琅接道:「雷兄弟,他不算狂吧。」

  雷鳴道:「如果他不狂,又怎麼膽敢在這些高手之前表現得如此,甚至在此之前,明明已將我等軟禁,而又不暗作手腳?在兄弟看法,也或算得上是天下第一狂人了。」

  屠琅笑道:「在愚兄看來,毋寧說他是第一傻瓜。」

  雷鳴忍不住笑道:「屠兄,狂人與傻瓜之間,也不過相差一線而已。」

  鄭天心笑道:「不錯,是狂人,也必是傻瓜,否則,他也不會狂了,而且,諸位又幾曾見過聰明人發狂態。」

  言無忌哼了一聲道:「鄭兄之言,大大有理……」他歎了口氣,道:「兄弟當年便是既狂又傻,才會想到要將那三凶二煞感化過來,如是兄弟早將他們置於死地,也就不會有今天這慘況了。」

  鄭天心大笑道:「言兄發大慈悲宏願,自然算不得是狂,也算不得是傻了。」

  言無忌苦笑道:「鄭兄不用安慰兄弟了,兄弟那種作法,實際上婦人之仁啊……」

  他語音未已,只聽得柴弘大喝一聲道:「方兄,你小心……」寒光陡閃,劍影千重,刹那間宛如一天光雨,凌空罩了下來。

  原來柴弘也是久戰方石寒不下,大為發急,竟然飛身而起,冒險施出遊龍在天身法,撲擊而下。

  這種招式,說起了除非施展之人有著絕對制勝的把握,否則,結果就會正好相反,落個必敗之局。

  柴弘如此冒險,似是已到孤注一擲地步了!

  方石寒此刻如想傷他,自然是易如反掌,但他並不曾想到傷他,是故對於這一招,卻也難以應付,時間也不容他多想,長著自己精純的定力與禪功,運劍與柴弘硬拼一次。

  但他卻想到了這一硬拼的結果,不是自己擋不住對手的一擊而身負重創,就是柴弘攻勢受挫,被自己的劍上震力反擊而亡。

  方石寒沒有絕對把握可以在還手一擊之時,不將對方置於死地,他只好採取另一對策!

  如此一來,方石寒自己卻冒了很大的危險,倘是柴弘身形略為一偏,很可能便將鄭天心等人傷在劍下。

  不過,柴弘果真不愧狷狂,他眼見方石寒也自騰身而起,立即真力一收,把劍向下一沉,落在地上。

  同時,皺眉道:「方兄,你為何不與兄弟硬拼了?」

  方石寒見他不曾趁機偷襲鄭天心等人,心中大為高興,笑道:「柴兄,不是兄弟不願,而是一旦你我全力一併,結果必將有人重傷,甚至喪命,那又何必呢?」說話之間,身形也自落下地來。

  柴弘長長的歎了一口氣,道:「方兄,你倘是不肯與兄弟全力一拼,此間之事,又如何了斷?何況……」他指了二傷一死的四位姑娘,又道:「區區只怕無法向宮主交待吧?」

  方石寒心知他所說必有所指,當下略一沉吟,道:「依柴兄之見,非得見過真章了?」

  柴弘道:「不錯。」

  方石寒聞言,呆了一呆,道:「柴兄之意,是定然要與兄弟拼出勝負的了?」

  柴弘道:「當然的了,否則,幾位只怕下不了怒龍嶺了。」

  方石寒回顧了諸人一眼,點了點頭,道:「兄弟明白了……」

  他沒再多說明白的究竟是什麼,揚了揚手中的長劍,接道:「也好,兄弟就讓柴兄滿意……」刷的一聲,攻出這一招劍勢,如有長江大河,滔滔而下,氣勢之猛,涵蓋之廣,較之柴弘方才的一劍,有過之而無不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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