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八五


  那騙過申直的少女剛剛走到大廳之外的石階之上,突然眼前人影一花,方石寒就如天神般,自空而降。她們同時呆得一呆,方石寒已然迅快的出手,兩股指風過處,二女同被他以絕頂的隔空打穴手法制住。

  就在這時,陶禪已將另一位少女擒下。

  駝丐申直仿佛是滿腔怒意無處可出,陡然大步走到孟浩身前,不聲不響的一指,將那與孟浩僵立的白衣少女肩井穴制住。口中同時喝道:「孟賢侄,將她抱下去!」

  孟浩先是一呆,但立即應得一聲是,雙手一抄,將那白衣少女抱起,便向大廳後面奔了過去。

  苗羽香身後六女,已有五女被制,這倒大出她想像之外,刹那間,她臉上神色大變,向身後那少女道:「白茵,發出追魂金箭,要他們立即動手!」

  那叫做白茵的少女,右手一招,已打那袖中拋出一溜金色光環,直和大廳外的天空射去。升高三丈左右,那溜金色的光環,突然爆裂,宛如千支小箭般,向四百八方散開!敢情這追魂金箭不過是焰火般之物。

  方石寒在那白茵發出金箭之時,本已飛身而起,撲了過去,但他耳中聽得輕爆之聲以後,立即真氣一沉,直墮下來,只因他已然發現,這什麼金箭,其實只是焰火,自己如果撞了過去,許是皮肉受苦,炙得面目全非。總算他想的周到,否則,可就要吃上一些苦頭了!

  那支焰火金箭一旦在天空爆裂開來所罩的範圍極廣,大約在五里之內,均可瞧得見的了!

  方石寒身形甫告落地,方見那金箭已然由空中向下墮來,眨眼之際,便化作泥土。這時,遠處已傳來陣陣嘶喊之聲。苗羽香微微一笑道:「抱湖山莊就將化為烏有,師伯,你還捨不得那點虛名麼?」

  陶禪這時已氣的臉色鐵青,冷哼一聲,直向苗羽香身坐之處行去。他顯然已動了真怒,這幾步路,走的極其沉重,腳下發出噔噔之聲,極為叩人心弦。

  苗羽香雖然狂妄,但對這位四絕老人陶師伯,究竟還些膽怯,見他這樣走了過來,不由得站起來。

  陶禪在苗羽香身前兩尺遠處,站定下來,沉聲道:「老夫縱然永遠不得你師父諒解,今日也要將你拿下!」

  苗羽香的恐懼,仿佛被陶禪這一句話說的消失了乾乾淨淨。她突然笑道:「師伯,你真的有這等決心麼?為了晚輩,值得麼?」

  她這兩句話很輕鬆,只是聽在陶禪耳中,卻是起了極大的作用,他已然舉起的右手,竟然未曾落下。

  駝丐申直眉頭一皺,大聲道:「陶兄,這丫頭有些膽怯,你可千萬莫要上了她的當啊!」

  陶禪似是怔了怔,但他卻是深深的吐了一口大氣,道:「申老弟,老夫不會上當的……」語音一頓,陡然伸手向苗羽香抓去。

  苗羽香的玉面略現驚恐,閃身便待退避,但她很快發現,陶禪這一抓,竟是奇奧無比,自己根本沒有可以退避之處。苗羽香武功,確然不弱,她在發現無可閃避之際,立即不再避讓,纖手一揮,便向陶禪反擊過去。

  陶禪哼了一聲,抓出的手勢,忽地一沉,五指一擠,成了拍出態勢。

  這一掌如是拍實,苗香必然會喪命當地了。但苗羽香左手一揚,竟是亮掌接下了陶禪的掌力,拍的一聲,苗羽香被震的退了尺許!不過,苗羽香依然坐在椅中,未曾離開。只這一點,就可看出,這苗羽香的一身功力,果真是驚人得很!

  方石寒怔了一怔,道:「這個丫頭的武功,怎麼如此高明?」

  尋思之間,駝丐已大聲道:「陶兄,這丫頭已得曲姑娘真傳,你不下殺手,恐怕不行呢!」

  陶禪也已覺出,苗羽香果真不凡,自己如要勝她,似乎只有施展乾元天罡了!但他卻又覺得不對,面對這等後生晚輩,竟要自己施展乾元天罡,那未免太丟人了一些了。

  是以駝丐申直話音一落,他卻忍不住搖頭道:「申老弟,此事老夫卻不便得很……」

  駝丐怔得一怔,道:「為什麼?這是何等時刻,陶兄遠不為想明白麼?」

  陶禪長長的歎了一口氣,他張口正待說出什麼,只見一名高大的少年,忽然疾步闖進到陶身前。

  只見他低聲向陶禪說了兩句話,頓時使得這位老人眉頭大皺不已!

  這時,外廂已傳來一陣呼喝之聲,孟子常大步領著一群人,走了進來。

  方石寒凝目望去,只見這進入大廳的人數,多達十名以上,而且,有僧、有道、有尼,顯然,乃是六大門派中的長老。

  這夥人一入大廳,當先的一位白髮老和尚,雙目精光四射的瞧著陶禪,哈哈一笑,雙手合十道:「陶施主,恭喜你神功大成,勘破數十年死關,長生不老有望,老衲好生欣慰……」

  陶禪在見到這位老和尚之後,臉色竟是微微一變,似是甚為吃驚,失聲道:「原來大師尚在紅塵,看來武林英雄雖多,但有大師這等萬家生佛執杵降魔,真正是眾生有幸了!」

  方石寒心想,陶老人如此推重這位老和尚,想必定是大有來歷之人了!

  老和尚合十道:「施主好說了!」他目光一轉,接道:「老衲弟子大明,可是施主差人所殺?」

  陶禪一怔道:「老朽豈是那等人?大師此問,未免太欠思考了!」

  老和尚冷冷笑道:「施主,屍體之上留有表記,明明說明乃是施主派人所為,施主怎可推說不是……」

  陶禪怒道:「此乃有人陷害老朽,大師怎的這等不明不白?」

  老和尚回顧了身後諸人一眼,向一名身穿青布長衫,神情十分飄逸的中年文士道:「諸葛施主,如是陶施主不承認,老衲到想不出其中原因了!」

  那中年文士乃是華山號稱三劍三老之一的「天璿劍」諸葛元,聞言略一沉吟,道:「以陶老為人,此事如是他派人所為,他似是不會推諉的了!」

  老和尚道:「施主說的不錯,老衲正是這麼想……」

  但他們同來的一夥人中,卻有人冷笑道:「那也不見得!倘若陶某心懷叵測,他自然不如當年那等正直了!」

  此人話音一落,陶禪卻是一笑道:「武當一向被武林同道,看成名門大派,道長此言,不嫌有點失去身份麼?」

  敢情這說話之人,乃是武當長老青松道人。

  青松道長卻是哼了一聲道:「貧道師弟青玄,被人在九江郊外分屍,遍體沒有一處完整骨肉,檀越既能作出這等心狠手辣之事,貧道為何不能指說尊駕居心叵測?」

  陶禪道:「青玄道長的屍體上,莫非也有表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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