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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五


  但玉杖仙姥和溫如萍全都為之變色。她們深知大荒眇尼的武功,是以替方石寒捏了一把冷汗。

  大荒眇尼聞言,頓時大笑道:「小施主,你到是很爽快啊!只是貧尼不得不事先聲明,即令你師父在此,只怕也不敢接我三掌呢!」

  方石寒笑道:「神尼前輩不必多慮,晚輩決心盡力一試便是!」

  大荒眇尼略一沉,忽地大笑道:「很好,聽你的口氣,到似有恃無恐,想必別後數十餘年,聖心已然練就忘我之能,貧尼到要瞧瞧他的衣缽傳人,是否夠格!」

  方石寒朗朗一笑道:「晚輩恭候指教……」邁步向前,當著洞門而立。

  洞內大荒眇尼喝了一聲咄接道:「小施主當心了!」只見一股勁風,由那洞內湧出。

  方石寒此刻面對當世輩份最高的對手,自然不敢大意,深深的吸了一口氣,功凝雙臂,力貫全身,只見他雙手合十當胸,容得那掌風離開自己約有八尺之際,方始大喝一聲,雙掌忽向外一翻,直向那股掌內拍去。五尺之外,雙方掌力忽告相接。

  頓時,洞口傳出一聲炸雷般霹靂之聲,直震得溫如萍兩耳發麻,大片的塵土,迷漫了足有丈許大小,連方石寒的身子,都有些瞧不清楚了。

  溫如萍失聲尖叫,只道是方石寒已遭慘敗!

  但她耳中卻聽得洞中大荒眇尼狂笑道:「小施主,令師那大衍禪功,莫非已然練就了?」

  方石寒應聲道:「承蒙神尼垂詢,晚輩不敢隱瞞,家師在二十年前,便將大衍禪功練成了!」

  大荒眇尼忽然長長的歎息了一聲,道:「聖心果然有著過人的毅力,貧尼為他十分高興……」

  溫如萍定睛望去,卻見那方石寒卓立原地,竟是一步也未曾移動,頓時把那懸向半天的一顆心,落了下來。

  方石寒笑道:「神尼前輩,還有兩掌,晚輩恭候你老指教!」

  大荒眇尼忽地大笑道:「不用了,舉世之中,能夠接我八成真力一掌之人,大概也只有你們師徒兩拉,剩下的兩掌,不必試了!」

  方石寒大喜道:「多謝老前輩成全之恩……」

  大荒眇尼道:「小施主,你招呼她們一道進洞來吧!」

  方石寒向著洞口長長一揖道:「晚輩遵命!」

  玉杖仙姥和溫如萍長長的吐了一口氣,疾步隨方石寒身後,進了石洞,洞口不大,但洞內的地方可不小。

  溫如萍搶先一步,領著兩人向內走去。

  方石寒這才心中暗暗吃了一驚,原來由那洞口到大荒眇尼打坐之處,少說也有十丈之遠,十丈距離的掌力,竟然還有那等威勢,錯非自己練就大衍禪功,只怕早已被震得跌落石坪之上,心脈全斷而死了!

  洞內光亮不強,但方石寒卻是看的十分清晰,只見在靠近石壁的一張石榻之上,盤膝坐了一位緇衣老尼,滿頭銀髮,並未剪去,宛如白雪般披在肩後,左目緊閉,右目微睜,正向自己三人微笑。但他看遍了目力所及之處,卻是未曾見到田小萍!

  洞內除了那張石榻,和神尼身前的一座石鼎,別無他物,而且,四壁也不似有何暗門,那田小萍不在洞中,又在何處呢?方石寒不禁感然不解了!

  這時,玉杖仙姥和溫如萍已上前跪拜見禮,方石寒自然也不便怠慢,隨著二人,跪拜在地。

  大荒眇尼右手一揮,道:「不必多紮,起來說話!」

  三人恭恭敬敬的起身,垂手肅立。

  大荒眇尼逐一看了三人一眼,卻是向玉杖仙姥笑道:「芸娘,你也滿頭白髮了!」

  玉杖仙姥感慨的接道:「晚輩不比你老,佛法無邊,長生不老,人世操勞,煩心事太多,自然是衰老的極快啊!」

  大荒眇尼笑道:「芸娘,妙法這孩子已然圓寂,你知道麼?」

  玉杖仙姥黯然道:「今日方始聽說,故友凋零,叫人傷感!」

  大荒眇尼也唏噓歎道:「不錯,貧尼的明友,活著的已然不多了……」她語音略為一頓,目光轉向方石寒,道:「小施主,你師父好麼?」

  方石寒慷慨道:「家師一切安好,多謝你老惠問。」

  大荒眇尼點了點頭,笑道:「小施主,你可知道,你是老身遁空門以來,應允見面的第二個男士,除了你師父以外,貧尼當真是恨透了世間男人!」

  方石寒暗道,身在佛門,卻有如此嗔念,這位老前輩果然是怪得很!但他口中卻是恭敬的就道:「承蒙老前輩如此看重,晚輩榮幸得很!」他忽然忍不住又道:「老前輩如此憎恨世間男士,必是有著很大的原因了?」

  話已出口,方石寒立即發覺不妥。試想,面對這等高人,自己怎可揭到對方的痛處呢?

  只是話出如風,想要收回來,那也不可能了。

  溫如萍、玉杖仙姥也為之一呆,仿佛方石寒這句話像一包炸藥,說不定就將引來一番風暴!

  果然,大荒眇尼臉色一沉,道:「小施主,你問這等作甚?」

  方石寒微微吃了一驚,接道:「老前輩,晚輩只是不解,並無他意!」

  大荒眇尼道:「人各有志,小施主,有許多事不是你這般年紀所能瞭解,還是不問的好!」

  聽得大荒眇尼這麼回答,玉杖仙姥和溫如萍全都深深的吐了一口氣,放下心來。

  大荒吵尼道:「小施主,關於貧尼為何如此痛恨男人,也許有一天貧尼會讓你知道……」

  方石寒呆了一呆,道:「老前輩如是不便,晚輩決不強求……不過!」他忽然一頓話音,接道:「晚輩到是另外有一件事想問你老要求。」

  大荒吵尼道:「什麼事?」

  方石寒道:「溫谷主曾在雪山深谷,救回一名少女……」

  大荒眇尼忽地臉上露出慈禪的笑意,打斷了方石寒的話接道:「小施主莫非為她而來麼?」

  方石寒俊面微現紅暈,道:「這位姑娘乃是隨同晚輩一同進入中原,如是她有了什麼三長兩短,晚輩可就無法向她的長輩交待了!」

  大荒眇尼道:「小施主,你很關心她的傷勢麼?」

  方石寒長歎道:「晚輩受她祖父之托,自是擔心她的安危了!」

  大荒眇尼笑道:「不妨事,既然貧尼應允為她治傷,那自然是不會出什麼差錯的了!」

  方石寒大為放心,笑道:「多謝者前輩相求之恩……」他語音略微頓了一頓,接道:「老前輩,那位姑娘現在何處?」

  大荒眇尼聞言一怔道:「她姓田麼?」

  方石寒道:「不錯啊!老前輩還沒有問過她的姓氏嗎?」

  大荒吵尼道:「這孩子一直沉睡不醒,貧尼自是不曾問得,而且,貧尼因為對她受傷的經過,知之不多,故而也未敢亂投藥石,但就貧尼這段日子察看,她好似受了極大的驚恐,心中更積聚了沉重的憂慮,方致內外交攻,神智不明,小施主,你若是為她而來,想必知道她受傷的經過了!」

  方石寒忖道:「聽她之言似是還不知道病源何在,這麼多天拖了下來。會不會病情更加惡化了呢?」他心中雖然這麼想,口中卻也把田子萍的身世和負傷經過,簡略的說了一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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