學達書庫 > 宇文瑤璣 > 翠雨江寒 | 上頁 下頁


  方石寒劍眉聳動,飛快的奔行過去,一手按上大覺禪師的後心,內力源源而出,攻向大覺禪師體內。

  大覺禪師慢慢睜開雙目,搖了搖頭,口宣佛號,低聲道:「小施主,老衲內臟全毀,已是無救之人,你不用妄費氣力了!」

  方石寒道:「大師尚有一線生機,千萬莫要喪氣,你且好生調息,晚輩除去凌天機,再來照應大師……」站起身來,大步向凌天機和辛天正走去。

  凌天機眼見方石寒走來,心中甚是不安,只見他忽然拍出一拳,猛擊辛天正那根長鞭,右手卻是曲指一彈,打出一股指勁,擊向辛天正眉心部位。

  辛天正顯然不會料到凌天機竟然用的是一種亡命打法,他那右手的長鞭一卷,已將凌天機的左手纏住,得意之機,左手順勢一掌,拍向凌天機的胸腹!

  凌天機沒有避讓,辛天正的掌力,結結實實的印在了凌天機的前胸,但凌天機的指力,也擊中了辛天正的前額。

  恰在此時,方石寒也已大步走到兩個身邊。他終於是遲了半步,辛天正眉心中了凌天機的指力,只哼得半聲,便向後倒去。

  凌天機換了一掌,也不比辛天正稍輕,張口噴了一口鮮血,一連退了五步,終於摔倒在地。

  方石寒臉色一變,連忙奔到辛天正身前,叫道:「辛老,你……」

  辛天正雙眉心,起了一個黑色斑點,那斑點正在緩緩的擴大,此刻已有銅錢大小了!

  方石寒神情凝重,迅快的從懷中掏出一個白玉瓶,倒出一粒碧綠的丹丸,捏開了辛天正的牙齒,投了進去。

  方石寒凝目等候,足足過了半盞熱茶的時光,辛天正方始深深的呼出一口大氣。

  方石寒面色見喜,大聲道:「辛老前輩……」

  辛天正雙目呆滯,雖然他已漸有了知覺,但那等目光卻表明了一件無可置疑的事實,子午神鞭辛天正,不過是迴光返照而已。

  辛天正吃力的顫動著嘴唇,似是有什麼話要說,方石寒連忙俯下身去,將耳朵湊了過去,半晌,他只聽到一聲歎息。

  顯然,辛天正已中毒至深,嗓音已失,說不出話來了,

  方石寒急的又倒出一顆丹丸,但辛天正卻乏力的搖搖頭,不住的指著自己的左耳。

  方石寒怔了怔,終於撥開辛天正的左耳,只見一個寸許長的紙卷,塞在他的耳中,方石寒取出紙卷,打開看去,只見上面寫了不少蠅頭小楷,他此刻忙著救人要緊,當下也不在細看,揣入懷中,便抱起辛天正,緩緩向大覺神師躺臥之處走去。

  辛天正這時籲出了最後一口氣,身子輕輕的垂了下去!容得方石寒將他抱到大覺禪師身邊放下,方始發現,這位東海三老中的子午神鞭,已然死去!

  方石寒失望的歎了口氣,辛天正已死,他只好全心試著能否將大覺禪師的性命保全了!

  終於,方石寒再度絕望了!大覺禪師也已圓寂,想不到六大門派來此赴會之人,竟是死了如此之多!

  他忽然想起了那呂坤,轉目望去,狐山的山頂,竟是除了自己,再也沒有一個活人!

  凌天機只剩下了出氣的份,青玄道長和南崖樵叟梁玄的屍體,已然變得如同黑炭,七竅之中,溢滿了鮮血,迷魂堡不但對六大門派的長老下毒手而且,這種毒物之烈,竟是該堡的十步斷腸散!

  方石寒想不明白的,卻是凌天機不過是發出一指,又怎會一連毒死兩大高手?

  方石寒想問凌天機,但凌天機並沒有給他這等機會,方石寒走到他身邊,凌天機竟恰恰咽了最後一口氣。

  他怔怔地發了一會呆,手按跨下劍柄,驀地仰天發出一聲長嘯,掉頭向山下奔去。

  原夾他忽然想起,各大門派均有弟子前來,此刻仍在山下。何不告訴他們,要他們前來收葬這些屍體。

  方石寒想的並沒有錯,但他眼前的一切,可又叫他茫然不知所措,小孤山竟成了鬼域,唯一的活人,竟是自己!

  方石寒沿路下山,只見一路之上,均是各門派下的屍體,甚至連迷魂堡的人,也無生還之上。尤其是在那惠濟神院的大殿之上,方石寒發現了鐵面天曹雷鳴,也陳屍其間。

  刹那間,方石寒呆了。誰能殺死雷鳴?他找不出致死的傷勢!很明顯,雷鳴似乎死得很安祥。

  方石寒熱淚盈眶,向雷鳴的死屍拜了三拜,然後雙手將雷鳴抓起,扛在肩上,滴著淚,大步下山而去,

  他忘了,也忽略了一樁事,那位來自鐵劍門的少掌門人「五步追魂」呂坤的屍體,卻不在小孤山上!

  只因雷鳴之死,給他打擊太大,一時就未曾注意,否則,只要他心智清朗,決不會忽略此事,那就不會留下那等凶毒之人在世,平添武林無數殺劫了!

  當方石寒駕起小舟,帶著雷鳴的屍體,離開小孤山之後。打惠濟禪院的柴房之中,走出了兩個活人,一個是垂著右臂,鮮血染滿衣衫的呂坤。

  另一位,赫然竟是那「鐵面天曹」雷鳴!

  ***

  離開海南普陀山東北方不足百里之處,海中直矗立了一群小島,因是離岸較遠,經年累月,可說也無人前去,但武林人物,卻是知道這一列小島之上,住了一些與世隔絕的高人,但也沒有人願去,只因島上的人,似乎對外來的人並不歡迎。

  這是孤山慘禍震動武林之後的三個月,一艘海船,裝了滿滿的食用之物,直往那一列小島駛去。

  這艘海船駛到最大的一個島,緩緩向岸邊靠去,諾大的一條船,只有三個人在船上,乃是二老一少,那少年雖是穿了一身船家的服飾,但依舊掩不住那懾人的英俊之氣!

  這時,三名船家系好了船纜,只見那島上走來了一名老人和四位壯漢,領著三名船家,將食物搬上岸去。

  那名年輕船家,在搬了最後一趟食品送別半山的一處石洞之中,便再也未見出來,那條海船卻在黃昏時分,離島而去。

  年輕的舟子,沒跟原船回航,怪的是那兩名老船家也未向船上的人說明,顯然,那年輕人是買通了船家,借著運送食物之便,偷到島上來的。

  當夜二更剛過,那年輕的舟子,輕手輕腳從石洞中溜了出來,直向島上絕頂「大風茅廬」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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