學達書庫 > 宇文瑤璣 > 彩雲歸 | 上頁 下頁


  「逍遙仙客」則退了一步,皺眉不解。

  因為這青衫人太年輕。雖然,他看上去很落拓不羈,也很灑脫不群,漫不在意於身外的一切,但是,他決不是方夢卿!青衫人摔掉了破斗笠,雙手一攤,淡淡的一笑道:「蕭劍寒,『不醉狂生』方夢卿的衣缽弟子。」

  「射月追魂」也退了一步。但卻大怒道:「混賬!你師父呢?在哪兒?」

  蕭劍寒搖頭道:「長輩的私事,做晚輩的怎好過問?家師現在何處,大概只有他老人家自己曉得,司徒大俠最好問家師自己!不過,尊駕身份在武林中列入『六奇』之一,似這等出口罵人,未免太不自珍借了!」

  司徒朗想不到蕭劍寒這麼回答,一時之間則楞住了!「逍遙仙客」鄭孝渠心中暗暗的吃了一驚,他發覺這個自稱蕭劍寒的年輕人,口齒利犀得很!自己要小心一二才行。當下目光一轉笑道:「蕭兄弟,尊師未來點滄麼?」

  蕭劍寒依然搖頭道:「在下已然說明白了。」

  鄭孝渠修眉一皺道:「是沒有來的了!」

  蕭劍寒懶懶道:「是!也許不是吧!」

  司徒朗聽得又要冒火!,「小子,你說話為啥這等陰陽怪氣?」

  蕭劍寒笑道:「尊駕說話也差不多,除了發火還有什麼?」

  司徒朗目光一寒,正待罵人,鄭孝渠已搶先答道:「蕭老弟,你怎晚來此作甚?」

  他知道這年輕人很怪,故而他也不依常理相問了。

  蕭劍寒聞言,抖抖長衫道:「奉命向兩位莊主說一句話!」

  「只是說一句話嗎?」司徒朗幾乎叫了起來:「方夢卿這是什麼意思?」「逍遙仙客」也惑然的問道:「蕭老第,令師只是要你來此向老朽等說一句話?還是要老弟代他來赴約與老朽等了斷三十年前的過節?」

  蕭劍寒道:「只要一句話就算是了斷過節了!」

  司徒朗怒道:「有這等方便的事?」

  鄭孝渠卻笑道:「老弟,令師要你告訴老朽等什麼話?」

  蕭劍寒低聲道:「巾、劍奉還,誓約作罷,往事但付一笑而已!」話音一落,轉身就待跑去!兩人只聽得怔怔的互望了一眼。

  容得發現蕭劍寒移步要走,司徒朗不禁大喝道:「站住!真是豈有此理……不許走!」

  蕭劍寒慢慢的轉身,懶懶的問道:「你是叫在下不許走嗎?」

  司徒朗冷笑道:「除了你還有誰?」

  蕭劍寒笑道:「二莊主還有何事見教?」

  司徒朗道:「斷劍之恨是一句話了斷得了的麼?」

  蕭劍寒搖頭道:「在下怎知二莊主心中之意?不得了,了不了,似乎是二莊主與家師的事,在下無法干涉!」

  「混賬……」司徒朗又脫口罵了起來!不過,他卻及時忍住下面的話!鄭孝渠此時也寒著臉沉聲道:「蕭老弟,令師委實欺人忒甚了!」

  蕭劍寒笑道:「大莊主這話不對!」

  鄭孝渠冷笑道:「老弟怎說老朽不對?令師不來赴約就是欺人!叫老弟來此,又不是代表赴約,而妄圖以一句無關痛癢之話,化除老朽兄弟三十年禁足于『秋水山莊』之恨,就是不僅欺人,而且忒甚!」

  蕭劍寒道:「在下認為不可這等解釋。」

  鄭孝渠道:「依老弟怎樣解釋今日之事?」

  蕭劍寒望望天色,低聲道:「家師既令在下來此,已可作為赴約……」

  鄭孝渠修眉一皺道:「他不肯對昔日過節作一了斷的事呢?」

  他這等反問,則顯得已經承認了蕭劍寒所說是對的了!蕭劍寒微微一笑道:「其實此事已經有了了斷,而大莊主不肯承認而已!」

  鄭孝渠面色一沉道:「就憑那句話麼?」

  蕭劍寒笑道:「正是!」

  鄭孝渠冷笑道:「武林人物的盛名,豈是全憑空話可以得來?武林人物的過節,又豈是一句空話所能作罷?……」

  司徒朗這時插口怒喝道:「這三十年斷劍之恨,老夫必然要親手討還!」

  蕭劍寒哈哈一笑道:「好志氣,好志氣……只是……只是……」

  司徒朗兩眼一翻,怪叫道:「只是什麼?小子,你比你那師父還討人嫌!」蕭劍寒笑道:「是麼?晚輩深感榮幸。」

  他居然既客氣又高興的抱拳一揖!司徒朗卻被他弄得急怒不已而不便發作,只好叫道:「無恥,真當是方夢卿的徒弟……」

  蕭劍寒笑道:「豈敢,有其父必有其子,有其師必有其徒,司徒大俠雖然罵了在下,但在下卻認為不啻是誇獎了在下!」

  司徒朗可被他氣得不肯再講話了?鄭孝渠接口道:「老弟,你剛才的話只說了半句呢!」

  蕭劍寒笑道:「不錯,在下只說了半句,下半句不說最好!」

  「為什麼?」

  「說出來似是不大妥當!」

  「老弟請說無妨!」。蕭劍寒笑了一笑道:「大莊主跟二莊主不見怪?」

  鄭孝渠道:「當然不會!」司徒朗也叫道:「閻王老子豈會見怪小鬼的話……」

  此人倒真是火氣大的很,句句話少不了罵人!蕭劍寒好象沒有聽見司徒朗的話,笑向鄭孝渠道:「家師認為就劍掌之上的工夫而言,這一段過節約定在三十年後的今天比鬥,他老人家有些後悔!」

  「後悔?」司徒朗瞪大了眼睛道:「方夢卿害怕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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