學達書庫 > 燕壘生 > 軒轅劍之天之痕 | 上頁 下頁
一六二


  這是然翁的聲音!陳靖仇心頭一喜,翻身坐起,叫道:「然翁!」剛坐起來,卻覺周身骨節無一不痛,忍不住呻吟了一聲。然翁也聽到了他的聲音,過來道:「陳公子,你醒了嗎?」說著,伸手搭到陳靖仇背心。陳靖仇只覺一陣暖流湧來,正要開口,耳邊又響起小雪哽咽的聲音:「陳大哥,你……你終於醒過來了!」

  陳靖仇見小雪眼中淚光閃爍,記憶一下都回到腦海之中。他低聲道:「小雪,這是哪兒?我不是做了個噩夢吧?」

  小雪道:「陳大哥,這是在一個山洞裡。前天……」

  陳靖仇道:「前天?」

  「嗯,那是前天的事了。陳大哥,前天你被郡主打昏,幸虧宇文太師拼命纏住了她,我用軒轅劍在通天塔上開了個洞,張大哥帶著你逃了出來,郡主還帶著人緊追不放,還好然翁爺爺和古月先生趕到,她才沒敢再追。」

  陳靖仇此時才看到坐在這山洞角落裡的古月仙人,心中又升起了一絲希望,問道:「那宇文拓呢?他也逃了吧?」

  宇文拓比他和張烈功力都要高,自己能逃脫,宇文拓定然也能逃出來。但小雪聽他一說,眼裡淚水又淌下來,低低道:「宇文太師沒能逃出來……對不起,陳大哥,我又哭了。」

  她說著,抹了抹眼淚。雖然小雪發誓再也不哭,可是她發別的誓都能做到,這個誓卻註定是白髮了。張烈此時也走了過來,歎道:「小兄弟,愚兄現在才明白過來,原來我們都誤解了宇文拓,他才是對的,我們卻一直在為虎作倀。」

  然翁歎道:「這也不怪你們。西方魔主處心積慮想要入侵中原,這已不是第一次了。」

  陳靖仇道:「以前也有過?」

  然翁捋了捋鬍鬚道:「是啊,那是上古之時了。當時人魔兩界也曾破了一個大口,生靈塗炭,引發了一場大戰。戰後,中原諸神為防西方魔界再度入侵,便在中原布下九天結界。沒想到事隔多年,九天結界又遭破壞,唉,人間苦難,真是無窮無盡。」

  然翁想到的,是許多年前那一場血雨腥風的大戰。那時然翁和古月仙人尚是少年,雖是人妖兩屬,卻攜手共抗外敵,不知經歷了多少艱難險阻,人間才重現太平。現在浩劫再現,自己卻已垂垂老矣,再不能像少年時那般奮力一搏。想到此處,然翁也不禁長歎了一聲。陳靖仇詫道:「九天結界?究竟怎麼破的?」

  然翁道:「當初布下九天結界,便是趁白貫星恰在兩次天狗蝕日之際出現,借白貫星之力將天空裂隙補上。沒想到現在又值兩番天狗蝕日,來的卻是赤貫妖星。此星恰與白貫相反,便將昔年裂口再次破開。」

  陳靖仇沒想到然翁也會如此沮喪,驚道:「然翁,那不能及早補救嗎?」

  然翁道:「若是先前,還有辦法可想,可西方魔主深謀遠慮,竟在十多年前就派魔將遠赴中原,隱忍多年,暗中打開了魔界之門,如今西方妖魔已大舉入侵,再無補救之法。」他說著,搖了搖頭道,「好在人界劫難尚不能波及仙界,小兄弟,你們以後便在仙山島定居吧,就當這一切是一場噩夢。」

  陳靖仇像是當頭挨了一棒,驚道:「外面……外面已經是魔界了?」

  他實在不敢相信竟會有這等後果。然翁點了點頭:「正是。妖魔橫行,人類已百不存一,殘餘的盡成妖魔奴隸。陳公子,已經晚了啊。」

  陳靖仇只覺心頭一陣氣苦,好半天才道:「不,這不是真的!」嘴上雖這麼說,卻也知道然翁不會騙自己。想到世界已變成這等模樣,留在通天塔中的師父必定也已遭到大劫,心中更是痛苦自責,幾不欲生。旁人看他如此,心裡也都不好受。小雪想到的是宇文拓功虧一簣,破壞他大計的偏生是這個最為親近的陳大哥;張烈覺得自己一生正直,以救天下蒼生為己任,最終卻是自己一手將這世界推入深淵;然翁則覺得自己年已垂暮,不復少年銳氣,有心無力。一片死寂中,卻聽古月仙人站起來朗聲道:「然翁,尚有一線之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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