學達書庫 > 燕壘生 > 軒轅劍之天之痕 | 上頁 下頁
一四一


  此時陳靖仇心中萬念俱灰,只覺此生亦無可戀。他長這麼大,第一次嘗到遭人背叛的滋味,而背叛自己的人竟是自己一直堅信絕對不會背叛的小雪,他當真無法相信。

  他們將兩匹馬拴在遠處的一個山坳裡,陳靖仇悶著頭,一聲不吭地走著,心裡想的依舊是過去的小雪。第一次在月河村遇上小雪,她怯生生地引著自己去客房,後來在妖洞中給自己療傷,以為自己死了,哭了個淚流滿面,而那河妖現身時,她又不惜一切保護自己。後來跟著自己修習鬼谷秘術,自己還教她識些字,雖然認得的字不多,但學字時那副模樣想起來就覺得好笑。這樣的小雪真會背叛嗎?陳靖仇根本不會相信,可事實就是小雪真的背叛了。他越想越傷心,也越生氣,可不管怎麼生氣,想要恨小雪,卻又恨不起來,來來回回總是小雪微笑的臉、抽泣的臉。

  他只顧自己走,拓跋玉兒在後面跟得卻吃力。小雪出來時,她受劍氣震盪,雖然沒受傷,但身體還是有損。她武功本來就不如陳靖仇,現在陳靖仇走得這麼快,開始她還咬牙勉力跟隨,待陳靖仇越來越快,幾乎在沙地上腳不點地絕塵飛行,她一個踉蹌,罵道:「阿仇你個大笨蛋!」

  陳靖仇聽得拓跋玉兒的聲音,這才回過神來,轉身見拓跋玉兒跌倒在沙地上,忙跑過來道:「玉兒姐姐,你不要緊吧?」

  拓跋玉兒伸手打了他一個爆栗,罵道:「笨蛋阿仇!你走那麼快幹什麼?」

  陳靖仇搭了搭她的脈,驚道:「玉兒姐姐,你也有點內傷啊,來,我背你。」他不由拓跋玉兒分說,蹲下來便要將拓跋玉兒背到背上。拓跋玉兒見他真要背自己,反倒有點害羞,道:「不用了,我還能走。」

  陳靖仇道:「我還是背你……」見拓跋玉兒柳眉倒豎,便不敢再堅持。拓跋玉兒見他如此,反倒有點不忍,低聲道:「那你背我吧。」

  陳靖仇「嗯」了一聲,讓拓跋玉兒伏到背上。在大庭廣眾之下讓陳靖仇背著,拓跋玉兒雖是胡女亦有些害臊,但這兒方圓百里不見人煙,她也不在乎了。伏在陳靖仇背上,只覺他身上的汗味一陣陣湧來,她罵道:「阿仇,你幾天沒洗澡了?臭死了!」

  陳靖仇扭頭道:「進了沙漠就沒洗過,這地方怎麼洗?」

  拓跋玉兒道:「笨死了,沙漠裡就不能洗嗎?沙子一樣可以洗澡!」

  陳靖仇雖然心裡不快,但聽她這麼說還是有點好奇,問道:「沙子可以洗澡?」

  「當然可以。你脫光了,在沙地上刨個坑,然後在裡面打幾個滾就行了。」

  陳靖仇越聽越奇怪,道:「難道,你們拓跋部都這麼洗澡?」

  拓跋玉兒怒道:「你們這些漢人才這麼洗呢!我以前養的沙鼠就是這麼洗澡的。沙鼠你沒見過吧?胖嘟嘟的,縮起來跟個絨球一樣,拿盆沙給它,它就會在裡面打滾洗澡,可好玩了。」

  陳靖仇哭笑不得:「玉兒姐姐,我又不是沙鼠。」

  拓跋玉兒道:「你不是沙鼠,那為什麼不管我,一個人拼命往前跑,叫你也不應?」

  陳靖仇這才恍然大悟,知道拓跋玉兒又在鬧彆扭。他道:「是,玉兒姐姐,真對不住,我再不這樣了。」

  拓跋玉兒其實也不是真鬧彆扭,她見陳靖仇太過傷心,怕他老想不開,故意和他打趣。聽他這般說,心裡突然一甜,暗道:「我知道你也不是真的不應。」此時也不覺陳靖仇身上的汗味臭了,把臉貼在他背後,只覺在這少年背上,實是生平未有的喜樂——雖然她也為小雪的背叛而傷心。

  陳靖仇背著拓跋玉兒一路走著,一聲也不吭。拓跋玉兒見他一直不吭聲,低聲道:「阿仇,你說,小雪到底為了什麼事?」

  陳靖仇哼了一聲道:「你別說她,我再不想提這個人。」

  拓跋玉兒道:「阿仇,你別鬧彆扭,我和你說正經的呢。你說,小雪是不是中了什麼妖術了?」

  陳靖仇聽她這般說,心頭一凜,卻又道:「她不是一清二楚嗎?提了把大劍出來,一劍就把你打飛了。」

  拓跋玉兒道:「中了妖術,表面上可是看不出來的。阿仇,你還記得上回我們伏擊宇文拓,一見他的影子,小雪就頭痛得暈了過去,那個時候會不會就已經中了妖術?宇文拓這小子的本領可是深不可測。」她頓了頓又道,「而且小雪也不是全然喪失神智,她不是向韓騰求情嗎?若不是她求情,我們哪裡能全身而退?阿仇,有時看錯了一個人,會後悔一輩子的。」

  陳靖仇喃喃道:「玉兒姐姐,還是你想得細緻。有機會,我一定要當面問問她到底是怎麼回事。如果真是中了妖術,定要將這妖術解了。」

  他說到此處,勁頭又來了,扭頭道:「玉兒姐姐,你抓緊了,我要加快速度。」

  拓跋玉兒道:「你還不死心?」

  「當然不死心。這一回雖然失敗了,但我們的機會尚未全部失去。」

  陳靖仇說著,腳下一緊,走得更快了。拓跋玉兒伏在他背上,知他總算重新振作,心裡有種莫名的欣慰,心道:「還好我沒有看錯你……只是我恐怕也會後悔一輩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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