學達書庫 > 燕壘生 > 軒轅劍之天之痕 | 上頁 下頁
一三九


  韓騰手中托了個大鼎,放在營帳前畫著的六芒星正中。一見他手托大鼎出來,拓跋玉兒險些叫出「神農鼎」來。但神農鼎沉重無比,身具神力的張烈也只能勉強托起,韓騰力量雖然肯定不小,卻也不可能一手就托出來,而且看形制亦不似神農鼎。韓騰將大鼎放下,看了看天,雙手結了個手印,口中開始喃喃念誦,就在地下的六芒星泛出紅光時,陳靖仇忽地站起,喝道:「玉兒姐姐,出手!」

  拓跋玉兒等的就是這句話。她從腰間取下彈弓,一彈便向韓騰打去。韓騰此時正在施法,做夢也想不到近前突然冒出敵人來,雖然措手不及,但他本領非凡,頭一側,已讓過了彈丸,喝道:「來人!」

  他喊得雖響,周圍卻靜得異乎尋常,那些就在邊上的士卒似乎全變成聾子一般。陳靖仇雙手結印,大踏步上前,朗聲道:「韓老將軍,你便喊破天也不會有人聽得的。」

  中了法術了!

  韓騰刹那間便已知端倪,心道:「太師關照過我要小心,沒想到還是中了計。」他還沒和陳靖仇照過面,只是聽宇文拓和斛律安都說起過陳靖仇這幾人,雖不敢小看,卻也覺得這些少年人終究本領有限,沒想到當真一碰上,陳靖仇的本領竟是高得出乎意料。但他身經百戰,仍是沉穩至極,也不說什麼,口中仍在繼續念著咒語。

  陳靖仇在這兒布下太乙奇門,等的就是韓騰施法的當口。一心不能二用,他若要施法,就不能抵禦,否則萬靈血咒又將半途而廢。他見韓騰仍在施法,腳下一錯,左手伸到背後在劍鞘上一彈,長劍已脫鞘而出,右手握住長劍,喝道:「受死吧!」一劍便直取韓騰面門。韓騰的萬靈血咒正施到一半,若此時放棄,時辰錯失,便又要等一個月了,心中大急,人沿著大鼎轉去,雙手仍在結印。

  陳靖仇一劍落空,見他雖然不能還手,卻圍著個大鼎團團亂轉,一時半刻想要拿下他還當真不易,喝道:「玉兒姐姐,你從那邊攻他!」

  拓跋玉兒答應一聲,拔出了腰刀。這般左右齊上,便是韓騰也已無計可施了。他一面要施萬靈血咒,不能離開地上的六芒星範圍,而施咒時雙手又要結印,一旦手印錯亂,這一次萬靈血陣便要失敗,真個是羝羊觸藩,進退兩難,心道:「這兩個人真個堅忍,一直守到了現在才出手,真不好對付。」

  此時拓跋玉兒在左,陳靖仇在右,兩人從大鼎兩邊分頭攻上,韓騰已不能再繞著大鼎躲閃了。他連退兩步,一足已踏到六芒星的一個角上。此時六芒星的光芒黯淡了不少,韓騰知道,一旦自己踏出六芒星,萬靈血咒便要失敗,索性不再退卻,反而雙足一頓,口中急念咒語。拓跋玉兒見有機會,舉刀便削去。她的刀法都是跟張烈學的,博采眾家之長,變幻莫測,韓騰見她刀光閃閃,心中一寒,忖道:「就算我死了,也要讓萬靈血陣成功!」

  拓跋玉兒的刀已削到了他的腰間,見韓騰居然不躲不閃,她心想就算你身披軟甲,也要將你腰斬為兩截。這一刀使得更是沉穩,刀鋒已觸到韓騰的腰間。只是刀鋒一碰上,卻似削到一塊滑不留手的什麼,刀鋒竟然順著韓騰的皮膚滑開,只是將他的衣服斬了條縫。

  陳靖仇見韓騰不躲不閃,純以內力化去拓跋玉兒這必殺一刀,心中亦有幾分佩服,暗道:「韓騰在四部將中名列第一,果非尋常。」他手中的長劍一抖,便刺向韓騰前心。這一劍比拓跋玉兒更快,但劍尖一觸,卻也似拓跋玉兒的刀一樣向一邊滑開,只將韓騰的衣服刺了個孔。他心頭火起,喝道:「看你還能化到幾時!」左手撚個訣,在劍身上一抹,劍身忽地騰起一陣光亮,似凝成一條冰柱。

  這是鬼谷秘術中的水之劍。陳靖仇的木、水兩系法術練得最好,他見韓騰純以內力就能將勁力化去,便將五行之力蘊到劍身。這一劍刺去,韓騰身子一側,劍尖刺中了他的左肩,卻不再有打滑之感。陳靖仇心頭一喜,正待加一把力,一劍將他肩胛骨刺穿,誰知劍尖上力道尚未發出,卻覺勁力如泥牛入海,哪裡還刺得下分毫?韓騰卻喝道:「小子,來得好!」隨之劍尖上傳來一股大力,倒湧上來,陳靖仇險些連劍柄都要握不住。

  拓跋玉兒見陳靖仇這一劍明明刺中了韓騰,卻仍然只是刺破了他的外衣,看樣子韓騰並沒有受傷,驚道:「阿仇,你怎麼樣?」

  陳靖仇被這勁力一震,人反而倒退了兩步,這才站穩,沉聲道:「他定然也是屬木的,水系秘術對他沒什麼用。」

  韓騰心裡對這少年倒也有幾分佩服了。只一招,陳靖仇就試出了自己的底細,他哈哈一笑道:「你有什麼本領就都使出來吧。」

  本性屬木,金克木,以金系法術會最有效。但陳靖仇的本性亦是木系,金系雷術從來就不得其門而入,雖然太乙奇門五行合一,以借此使出,威力終究不夠大。他咬了咬牙道:「好,那就給你來個五行雷嘗嘗!玉兒姐姐,你擋著他!」

  韓騰見他要用什麼「五行雷」,哪會任由他施為,他雙手雖然仍能結印,雙腳也不能同時離開地上的六芒星,但兩腿終究還能動,此時不退反進,拓跋玉兒橫刀要擋住他,韓騰卻是一足直直踢來。別家腿法大多是橫踢斜踢,或者是個旋風腳,但韓騰的腿法卻自成一家,一足直取,竟似長槍直刺。拓跋玉兒的本領雖然也頗有長進,終究不及韓騰,擋得兩腳,韓騰卻是左右連環,第三腳忽地筆直踢向她前心。拓跋玉兒見自己若還擋不住,韓騰便要衝到陳靖仇跟前了,一咬牙,將身子一側,不再躲閃,舉刀向韓騰踢來的腳斫去。她的刀快,韓騰這一腳更快,真個來無影去無蹤,已閃過了拓跋玉兒的刀光,一腳正中她的肩頭。虧得韓騰也不敢過於托大,這一腳踢出時為了閃避刀鋒,勁力已消去近半,饒是如此,拓跋玉兒仍覺肩胛骨似乎被韓騰踢碎了,半邊身子都為之一麻。如果韓騰再來一腳,她再也抵擋不住,但她似乎忘了自己的安危,一定身形,居然不退分毫。

  韓騰見這少女竟然敢硬擋自己一腳,心中駭然。這般硬碰硬,這少女怎會討得好去?他這九轉鴛鴦步一連九腳,步步為營,每一步不下巨木轟擊,再一腳踢去,必定要將這少女踢飛。他心中雖有點不忍,可出手哪能有半點惻隱之心?如果饒了她,自己性命也要保不住了,因此左腳一落,右腳馬上飛起,這一腳卻是踢向拓跋玉兒的面門。

  這一腳再踢中,拓跋玉兒定然會被踢得五官挪位,一張花容月貌也要不成樣子。陳靖仇的五行雷正在施行,見勢不妙,顧不得了,喝道:「疾!」一劍已中宮直進,迎向韓騰腳心,劍身上亦是雷光閃爍。韓騰見這一劍著實厲害,腳已向旁一閃,「嚓」一聲,陳靖仇的長劍正從他小腿邊擦過。此時陳靖仇劍上蘊含五雷之力,韓騰也不能化去,劍刃劃過,立時將他的小腿劃出了一道口子,鮮血淋漓。韓騰見勢不妙,腳一收,人又退了兩步,站到大鼎邊,心道:「這小子的本領真是了得,怪不得太師要我小心。」

  他的傷勢其實只是皮外傷而已,並不礙事,但陳靖仇這一劍竟能傷了自己,韓騰亦是出乎意料。他卻不知陳靖仇本來就不擅金系雷術,這一劍更是勉強使來,殺敵一千,自損八百,雖然傷了韓騰,但劍身的雷電之力反擊,讓他也是五臟六腑一陣難受,只能借機調勻內息,臉上還要裝出一副輕鬆的模樣。拓跋玉兒躲過一劫,暗舒了口氣,閃到陳靖仇身邊道:「阿仇,再上嗎?」

  陳靖仇此時已調勻內息,只是雷術雖然有效,要使出來實在不易。他生怕韓騰看出破綻,高聲道:「便是如此,再上,他鬥不過我的五行雷。」

  韓騰並不知他是色厲內荏,只道這少年真能隨手使出雷術。他本性屬木,所擅法術與陳靖仇實是同系,想不到陳靖仇竟能使出金系法術,心中暗暗叫苦,忖道:「難道太師交代的這點事我都辦不好嗎?」一橫心,手一錯,連變手印,乾脆不再準備抵擋,拼了一死也要將萬靈血陣完成。陳靖仇見韓騰果然被自己嚇到,現在他已全然不再防備,這機會千載難逢,喝道:「上!」

  拓跋玉兒也已發覺韓騰竟然不再準備還手,精神一振,一躍而起,提刀便向韓騰砍去。韓騰見她沖了上來,萬靈血陣偏生已到了最關鍵時刻,拼著受她一刀也要將咒語念完,乾脆就閉上了眼,顧自念咒。拓跋玉兒見他居然連眼都閉上了,不知道他是拼了一死要完成萬靈血陣,只道韓騰看不起自己,心中怒火更盛,這一刀更不留情。

  眼看刀鋒便要斫到韓騰頸中,營帳中忽然傳來一個人的驚呼:「不要!」

  隨著聲音,一道勁力從營帳中疾卷而出。拓跋玉兒已是不留後手,全力斫向韓騰,被這勁力一擊,慘呼一聲,人直飛出去。與身上的傷相比,她心中的痛楚更難忍受。

  這聲音,竟是小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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