學達書庫 > 燕壘生 > 軒轅劍之天之痕 | 上頁 下頁
一三一


  宇文拓看了看天,朗聲笑道:「諸位年紀小小,已到如此境界,宇文拓實不敢小覷諸位。不過,諸位想要殺我,只怕十年之內尚無此能。」

  陳靖仇心想當初墨硯農也說自己十年內對付不了宇文拓,那時自己還不相信,但宇文拓也這般說,而且十年後宇文拓仍是年富力強,自己就算勇猛精進,一樣未必是他的對手,現在更不足與他匹敵。可是師父已在宇文拓手上,而且四神器都埋在這山坡上,這樣退卻,著實心有不甘。他道:「那你要如何?」

  宇文拓沉吟了一下,舉起劍向陳靖仇行了個禮道:「閣下年紀雖輕,一身本領卻是不凡,請問尊姓大名?」

  陳靖仇心想他居然還好整以暇地要和自己通名,他道:「我叫陳靖仇,你記得了?」

  宇文拓道:「陳公子嗎?」他又是一笑,將黃金劍交到左手,道,「陳公子,我許你為我生平之敵,因此就再給你一個機會,只以左手與你比試,只消你三人能逼我用右手,我便自認失敗,任爾處置。」

  陳靖仇沒料到宇文拓竟然提出這般建議來,雖然平手相鬥自己肯定勝不了他,但他只用左手,自己只怕並非毫無勝算。現在混元太乙奇門不能用了,這也是自己唯一的機會,他看了看拓跋玉兒,見拓跋玉兒躍躍欲試,小聲道:「玉兒姐姐,你看看小雪怎麼樣了。」

  小雪方才昏倒在地,也不知出了什麼事,拓跋玉兒「啊」了一聲,撿起玄鐵環走到小雪身邊,扶起她道:「小雪!小雪!」她見小雪面色蒼白,掐了一下她的人中,小雪這才悠悠醒轉,低聲道:「玉兒姐姐,我……我怎麼了?」

  拓跋玉兒心道:你自己都不知怎麼回事暈過去,我怎知道?她道:「小雪,你身子行不行?我們要和宇文拓那小子最後一搏了。」

  小雪的神情依然恍惚,只是「嗯」了一聲,從拓跋玉兒手中接過玄鐵環道:「老師父呢?他沒事吧?」

  拓跋玉兒還沒說,宇文拓已道:「姑娘,這位老師父雖然受了傷,但沒有大礙。有什麼本事都用出來吧,宇文拓不會手下留情的。」

  小雪走上前來,低聲道:「陳大哥,我們……我們別和他打了吧?」陳靖仇見小雪醒轉,信心多少回來了一些,卻沒想到她居然這麼說,扭頭道:「小雪,宇文拓只用左手與我們相鬥,只消迫得他用右手,便是我們勝了,你別擔心。」他怕小雪心有餘悸,不敢出手,因此先給她吃顆定心丸。

  宇文拓見他們已站定方位,將長劍一指道:「我第一劍要分襲左右,陳公子,你拔劍吧。」

  陳靖仇心想若是一拔出長劍,混元太乙奇門便解除了,不說別個,就算能勝宇文拓,他那些士卒一沖上來,己方三人哪裡還能對付?幸好師父的長劍就落在他身前,便撿了起來道:「我以師父的劍來對付你。」

  宇文拓倒也不說什麼,也不見他如何作勢,人忽地一閃,便已欺到近前。宇文拓的黃金劍比一般劍要闊許多,想來亦沉重非常,但他只用一隻左手,仍是運用自如。陳靖仇咬了咬牙,喝道:「小雪,玉兒,三才陣!」

  這三才陣以前一直都是以陳靖仇為主,小雪和拓跋玉兒為輔,但小雪剛才昏迷過一次,陳靖仇則是連施兩番血咒,元氣大傷,反是拓跋玉兒最強。拓跋玉兒生怕陳靖仇擋不了宇文拓這一劍,便上前半步,舉刀去擋宇文拓的長劍。哪知她的刀剛舉起,宇文拓喝道:「來得好!」黃金劍忽地一轉,不等她的腰刀碰上,便已橫斬過來,本來他這一劍似是大力劈落,如此一來卻變成小巧綿密的招數。陳靖仇沒想到他用一隻左手舞動這般一口大劍,居然招式也這般變化多端,而且一隻右手當真貼在腰間動也不動,心想:「要鬥招數嗎?那就正好。」

  他最擔心的,還是宇文拓仗著體力來硬碰硬,三人依次上前,每次後面兩人都有一口喘息之機,因此雖然漸落下風,卻還不露敗象。待三才陣變到第七轉時,宇文拓忽然舌綻春雷,喝道:「破!」這一聲震得三人耳中嗡嗡直響,此時正是小雪轉到他正面,正舉玄鐵環去格擋,被他一聲猛喝,手不知如何便一軟,「當」一聲,玄鐵環已被他擊落在地。

  在擊落玄鐵環的一瞬,小雪和宇文拓都覺腦後又是一陣刺痛。宇文拓功力高深,尚不覺如何,但小雪卻是一個趔趄。陳靖仇見小雪遇險,大驚失色,本來這時候他要向右下跨出一步,情急之下,反倒向前跨了一步,而這時拓跋玉兒也已踏上前來,這樣一來三人位置便已錯位,三才陣已然亂了。陳靖仇和拓跋玉兒都是一個心思,想要替小雪擋這一劍,但宇文拓的黃金劍中宮直進,自上而下劈落,兩人都覺一股大力襲來,宇文拓這一招竟然在轉眨間又由巧化拙,但這拙而又拙的直直一劍卻是什麼妙招巧招都無法抵擋的,兩人同時被震開了兩步,宇文拓的長劍已到了小雪頭頂。

  黃金大劍只消再落下數寸,小雪的腦袋就要被一劈為二。小雪現在又昏迷過去,躲都沒法躲,陳靖仇只覺心先已裂開了,嘶聲道:「小雪!」他不顧一切就要上前,竟然要伸臂去擋,宇文拓的長劍卻收住了下落之勢,懸在空中道:「陳公子,你們敗了嗎?」

  陳靖仇一心想說「沒敗」,但他畢竟還沒有這等憊懶,見一邊的拓跋玉兒亦是花容失色,鬢邊頭髮也已散亂,頹然道:「我們是敗了。」宇文拓的右手仍然貼在腰間,當真從來未動分毫,他真個只憑左手就擊敗了自己三人。陳靖仇縱有千般不甘,可敗了就是敗了,還是直言承認。

  宇文拓淡淡一笑道:「陳公子,其實你也不必太過自卑,再苦練十年,必能與我一戰,只是今天還早了點。」

  陳靖仇恨道:「你還說這些幹什麼?你已贏了,說吧,怎麼處置我們。」

  宇文拓道:「若我殺了你,只怕你又要說我是怕你十年後超過我,因此趁著現在斬草除根。也罷,我便放你們一條生路,你們走吧。」

  如果說宇文拓要把自己一劍斬殺,陳靖仇也沒這等吃驚,他睜大了眼道:「你不殺我?」

  宇文拓歎道:「上天有好生之德,我殺你又有何用?只是你拿到手的那幾件神器都要交出來。」

  陳靖仇心頭一動,說道:「敗軍之將,已無所求,不過那幾件神器不在此處,我要回去……」

  他話未說完,宇文拓搖了搖頭笑道:「陳公子,你還真不是個老實人,當我不知道你那幾件神器就在此處嗎?若不是依仗神器之力,你們豈能與我鬥這半日?一、二……三,沒想到你們居然拿到了三件神器,除了神農鼎和崆峒印,還有一件什麼?」

  陳靖仇沒料到宇文拓連這都知道,只是他說只有三件神器,看來還漏了一件。但宇文拓就算這般說,他仍怕是詐自己,只是說:「哪在這兒……」

  宇文拓面色一沉,忽然又上前一步,伸左手一把拔出陳靖仇插在地上的長劍。他出手如電,竟不比最初慢,陳靖仇卻已筋疲力盡,哪裡還阻得了?宇文拓拔出長劍,一腳在地上重重一踏,喝道:「起!」卻聽「軋軋」有聲,地面裂開幾條細紋,陳靖仇他們好容易埋在土中的神農鼎竟似被一隻無形大手提起來一般,從土中冒出了一隻角。

  宇文拓見神農鼎出土,朗聲笑道:「果然是神農鼎。神鼎造世,怪不得能彙聚五行之力,陳公子,你這一手倒是了不起,我不如你。」

  他雖然自承不懂混元太乙奇門,現在卻是他大獲全勝。陳靖仇見師父想的這條計策最終一敗塗地,連到手的神器都要落到宇文拓手上,心都要滴血。此時長劍被拔下,混元太乙奇門被破,結界也已解除,他帶來的諸軍見山坡上方才昏天暗地,現在又是光天化日,定是太師獲勝,一聲歡呼,齊上坡來。陳靖仇和拓跋玉兒見大勢已去,心頭絕望,一個扶著小雪,一個將師父抱了過來,都不知該如何是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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