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學達書庫 > 燕壘生 > 軒轅劍之天之痕 | 上頁 下頁 |
| 一一七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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陸仲愷道:「這是京房易,百發……那個九十九中,靈得很。你快擲吧。」 陳靖仇將那三枚銅錢擲了六下,陸仲愷拿了張紙在一邊看著,陳靖仇每擲一下,便記一筆,待擲完六下,他也畫成了卦象,皺著眉頭掐指推算,嘴裡還念念有詞,道:「官伏鬼下,乃關隔之象,又主小人作難,若得旺相相扶,親見貴人可就。」拓跋玉兒聽他嘮嘮叨叨,也不知說些什麼,急道:「陸公子,能找到嗎?」 陸仲愷道:「姑娘,這件崆峒印是在旁人手中啊。」 崆峒印已被宇文太師取走,自然就在宇文太師手上,想拿回來那是千難萬難。陳靖仇歎道:「看來是很難拿回來吧。」 陸仲愷道:「不是,卦象上說,『親見貴人可就』,其實就是一見貴人,唾手可得,沒什麼煩難,很容易的。」 陳靖仇呆了呆:「很容易?」 陸仲愷道:「當然也不是太容易,還有小人作難,但用神得力,值旺相之地,所以也不會太難。」他一邊說著,一邊又念叨著,「一、二、三……西南方向,江都西南一千餘里,是長沙郡啊。」 陳靖仇道:「在長沙郡嗎?」崆峒印在宇文拓身邊,看來此人現在就在長沙郡了。他又道:「那再算算女媧石吧。」 陸仲愷道:「好的,你再照樣擲銅錢。」 這一回陳靖仇擲完了銅錢,陸仲愷卻皺起了眉頭,半晌不語。等了好一陣,拓跋玉兒忍不住了,問道:「陸公子,還沒算出來?」 陸仲愷抓了抓頭皮,訕訕道:「怪事。我的京房易很少有錯,這回卦象卻大為迷離,六爻齊動,從來沒碰到過,真是怪事。」 陳靖仇道:「難道算不出來?」 陸仲愷頓了頓,有點不肯承認,但還是道:「是。卦象實在太亂了,可以說無處不在,實在說不上在哪兒,只有一句,說是『大興失之』。」 大興即是隋時都城,現在的西安。陳靖仇一怔道:「大興失之?我們還沒拿到,怎麼會大興失之?」 陸仲愷歎道:「這個便不知道了,只是卦上就這麼說。我的京房易百發九十九中,大概你運氣不好,正好碰上了這個百發一不中。」 拓跋玉兒插嘴道:「這一遍不算,再算一次行不行?」 陸仲愷搖搖頭:「筮無戲,再占不祥。這一次是百發九十九中,再算一次的話,肯定百發百不中。」 陳靖仇暗自歎了口氣,心想也只能如此。他道:「那再算伏羲琴吧。」拿起了三枚銅錢,默想著伏羲琴,又擲了六下,生怕陸仲愷說他的卜算其實是百發九十八中,自己運氣不好,兩次撞到了不中上。哪知他剛一擲完,陸仲愷便面露喜色,道:「成了!這回可是一清二楚,『千佛之力,鳴沙山前。如欲得之,難勝登天』。」 陳靖仇見他喜滋滋的,只道和崆峒印一般能算得明明白白,誰知說出這四句話。他道:「什麼叫『千佛之力,鳴沙山前』?我不記得有哪座山叫鳴沙山啊。」 陸仲愷算了出來,本來滿心希望陳靖仇和拓跋玉兒能大贊自己兩句,可看他們一臉茫然,他也茫茫然道:「這個我也不知道了。難道還是在長沙郡?」 陳靖仇道:「長沙郡可沒這座山。」他雖然去過的地方並不很多,但隨師父學藝多年,陳輔為了陳靖仇將來能起兵反隋,不但教他道術,也教他兵法和天下形勢,各處崇山峻嶺,險塞雄關也讓他記得清清楚楚,陳靖仇卻從未聽說過哪兒有座「鳴沙山」。 他們正在沉思,忽然門口有個人道:「鳴沙山是在河西沙洲敦煌城外。」 這聲音,正是葉羅什。一聽得葉羅什的聲音,陸仲愷的臉一下變得煞白,癱在座上動彈不得,陳靖仇和拓跋玉兒卻已一下立起,兩人並肩閃到陸仲愷和喬岱娘身前,臉色卻也同時變得驚懼不定。葉羅什中了陸仲愷師父的定身術,本來非三天三夜不能復原,雖然喬岱娘求情,陸仲愷給他紮了三針,也要讓他一天一夜無法動彈,哪知道連小半個時辰都沒有,他就已經恢復了。現在陸仲愷的師父已然離去,誰還能擋得住他?陳靖仇想到方才自己和拓跋玉兒都險些被葉羅什的黃金舍利塔收去,更是心如刀絞,後悔不迭。 葉羅什本來僵立在門前,直如一尊泥塑,此時卻雙手一展,人也踏前一步,撿起了地上的黃金舍利塔,動作流暢自如。一見他撿起舍利塔,陳靖仇更是暗暗叫苦,一個箭步沖上,喝道:「玉兒姐姐,快帶他們走!」一劍便向葉羅什當心刺去。這一劍再不留餘地,便是將葉羅什穿心而過也顧不得了。但葉羅什的右手托著舍利塔,左手兩指如閃電般探出,一下夾住劍身。雖然他只用二指,陳靖仇卻覺長劍似被一把鐵鉗夾住,既刺不出去,也收不回來,心中連連叫苦,卻見拓跋玉兒拔刀在手,仍不逃走,還要作勢上前,急道:「玉兒,快走啊!」 葉羅什夾住了陳靖仇的長劍,卻搖了搖頭道:「公子,不必動手了,老僧無名已消,只不過說兩句話便走。」 陸仲愷本來嚇得張口結舌,人軟成一堆,聽葉羅什這般說,更是吃驚,期期艾艾地道:「老……老和尚,你這話當真?」他受師父教誨已深,出言向來彬彬有禮,從不口出惡聲,但葉羅什這人實在太可怕,幾次三番不依不饒要將自己和喬岱娘收走,永世不得超生,這句「老禿和尚」已說順了嘴,總算懸崖勒馬,改了回來。 葉羅什鬆開了陳靖仇的長劍,人忽地倒退兩步。他身材雖然矮小,行動卻如行雲流水,進退之間全無滯澀。他道:「老僧從不打誑語,施主何須多慮。」 陳靖仇見他向來稱陸仲愷他們是「小妖」,此時也改了稱呼,不禁有些詫異,但仍不敢大意,挺劍守在門口道:「大師,你方才不還要將我們全都收服嗎?」 葉羅什將舍利塔收回袖中,看了他一下,歎道:「公子,人心壞了,人不如妖。妖物持心若正,亦成正果。」 這話本來便是陳靖仇在寒音寺裡跟他說過的,但那時葉羅什毫不理會,此時卻用這話來回答陳靖仇。陳靖仇呆了呆,道:「大師總算明白了?」 葉羅什雙手合十,行了一禮道:「承蒙幾位施主不殺之恩,老僧尚未謝過。方才細細想來,老僧實是細相現行障未破,妄動嗔念,實屬咎由自取,還望幾位施主原諒。」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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